老太太點頭,滿意道:“你這丫鬟倒也是有心了。”

“多謝老夫人誇獎,奴婢做這些都是應該的。”晚香笑吟吟的蹲身一禮,走到了溫韶晴的身後。

溫如蘭勾起唇角,更是輕巧的笑了笑。

幾人在堂內說了一會兒話,老太太略顯疲憊的撐著額頭,說話的聲音也漸漸小了。

察覺她累了,溫韶晴眼神一閃,上前幫她輕輕捶腿,“祖母,孫女幫您捶捶腿,您好好歇一會兒吧。”

“上趕著獻殷勤,真是會裝模作樣,誰還不會捶腿啊?”溫若巧在一旁看不慣的小聲抱怨。

其他人沒聽清楚,溫如蘭和劉嬤嬤倒是聽得真切。

劉嬤嬤心中不滿,卻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淡淡看她一眼。

“若巧,你說話小心點,祖母還在呢。”溫如蘭皺眉提醒一句。

劉嬤嬤不動聲色的聽著,心道:“二小姐倒是懂事的。”

溫韶晴全當聽不到兩人的嘀咕,依舊盡心盡力的控製著力道捶腿。

“晴丫頭這手法是哪裏學來的?瞧著倒專業,我的腿酸麻腫脹了幾日,現下倒不疼了。”老太太坐直身子,很是疑惑的看著她。

溫韶晴柔柔一笑,“不過是自己摸索的罷了,以前在鄉下砍柴燒水,也是時常腰酸背痛,學著大人捶捶腿,如今也摸到了門道,祖母不嫌棄孫女捶的不好就成。”

前世,她在宮裏有一個丫鬟叫垂虹,捶腿捏肩很是在行。

每每她為了李元康的皇位穩固而勞累時,垂虹便會為她捶上一個時辰的腿。

那樣舒暢的感覺,恐怕是她在宮裏唯一的輕鬆了。

她每日耳濡目染下,也學會了這樣給祖母捶腿,如今想來前世往事倒是百感交集,也不知道這一世還能否見到垂虹。

一番話說的老太太心有戚戚,抬眼與劉嬤嬤對視。

老太太沒想到溫韶晴在鄉下受了這麽多苦,別的小姐都在府裏養尊處優,偏偏她在鄉下幹著粗活累活,若是蘇姨娘九泉之下得知……

“晴丫頭,以前是委屈你了,以後祖母疼著,你再不必幹那些活。”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安慰。

溫如蘭眸光微沉,卻輕笑著附和道:“祖母說的是,以前大姐姐受苦了,往後和我們姐妹在一起,必定不會再委屈。”

“蘭丫頭這話說得好,來了丞相府,就沒有日子清苦的小姐。”老太太意味深長的說出這話,一雙眼卻定定的審視她。

溫如蘭心裏一驚,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引得祖母這樣的反應。

她還未細細思索,老太太已移開了目光,拍著溫韶晴的手笑道:“歇一會,祖母的腿好多了。”

“是,祖母喝茶。”溫韶晴站起來,又乖巧的奉茶。

她想,自己今日十有八九是真入了老太太的眼。

老太太在府中多年,什麽大風大浪和勾心鬥角的事沒見過?如今看她一個鄉下來的實誠丫頭盡心伺候,沒有一點大小姐的架子不說,被大夫人克扣用度也不聲張,心裏肯定心疼的不得了。

再一想老太太方才對溫如蘭說的那話,恐怕已經對劉氏克扣一事不滿了。

思及此,溫韶晴心裏越發高興,一直盤算著的計劃這幾日也該實行了。

正當她出神間,劉嬤嬤站出來道:“幾位小姐都回去吧,老夫人累了。”

出了映壽堂,溫韶晴快步離開,不想溫如蘭又在背後叫住了她,“大姐姐,我有話要說。”

“有什麽就說吧。”溫韶晴轉身,笑盈盈的望著她,心裏卻猜不透她打的是什麽主意。

溫如蘭上前,輕聲道:“那日在百福樓,我聽人說大姐姐和三皇子在一起?”

“你聽誰說的?怕是那人看錯了吧?”溫韶晴暗暗攥緊拳頭。

聽人說?他們在百福樓上說話,沒有旁人進來,寶綠和元掣又在門口守著,唐佳人身邊的人不會多嘴,唯一能知道這事又告訴溫如蘭的人,恐怕隻有溫如蘭親自派去監視的人了。

溫如蘭輕輕一笑,走到了她麵前,“大姐姐,不是妹妹對你有偏見,隻是這嫡庶有別,三皇子是不會和你有結果的。”

“這我知道,多謝妹妹提醒,左不過是唐家小姐和三皇子因為花燈鬧了點不快,我從中調停罷了,你也不必費心讓人跟著我。”溫韶晴定定的看著她說出這番話。

溫如蘭一怔,繼而笑道:“大姐姐這話我就聽不明白了,我沒讓人跟著你。”

“是嗎?三皇子殿下的人親自匯報的,興許是我聽錯了,你是咱們丞相府最尊貴的嫡女,不會幹出這事,何況三皇子說查出那人必定不會罷休,若真是你的人,三皇子不會無情的說出這話。”溫韶晴故作疑惑的搖了搖頭,似是對這些事很是想不通。

溫如蘭臉色一白,良久都沒說出什麽話來,雙眼裏滿是忌憚。

看她真的被嚇到了,溫若巧忍不住站出來斥道:“大姐姐胡說什麽?!此事和二姐姐沒有任何幹係,三皇子怎麽查也查不到她身上去。”

“那是自然,何況二妹妹也做不出這事,在我看來,二妹妹是最善良的人了,我也是這樣和三皇子說的。”溫韶晴笑眯眯的連連點頭,心裏很是舒暢。

溫如蘭已聽信了她的話,一時心不在焉的擺擺手,“我身上乏了,就先回去了。”

說罷,她急匆匆轉身離開。

看著幾人快步走遠,溫韶晴在後麵露出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不過是隨意試探幾句,沒想到這個溫如蘭還真的派人盯了她。

不過經此一事,溫如蘭不敢得罪李景睿,以後也不會這麽做了。

“小姐,你在笑什麽?”晚香看她心情愉悅,心裏很是懷疑。

溫韶晴麵不改色的擺擺手,輕聲道:“祖母難得喜歡我為她捶腿,以後要常來才是,你熬的那湯藥很好,這幾日多給我熬幾碗,以後我來請安的氣色好,祖母看了也高興。”

“小姐說的是。”晚香點頭,聽了這話隻覺她愚笨。

這湯藥有毒,溫韶晴不能察覺不出,還上趕著要喝,真真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