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秀雪沒聽出戶皇上話裏的意味深長,搶先道:“不管怎麽說,也是般靈做錯了,臣妾這就罰她回去麵壁思過,晚上也不給她飯吃!”

“不如把她交給朕責罰,你累了,還是先歇息為好。”李景睿溫和的拍拍她。

文秀雪一愣,繼而笑道:“臣妾不累……”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李景睿緊緊按住了手,“交給朕處置她,你不也是說這個宮女有錯,都是她責罰了湘妃嗎?”

一句話問得文秀雪不知該說什麽來。

不管怎樣,今日是她打的溫韶晴快要暈死過去,皇上心裏定是憋著火,若執意維護般靈,惹得皇上生氣就劃不來了。

想到這裏,她對般靈點點頭。示意她忍耐這一遭。

般靈雖心中忐忑,但還是老實的磕頭,“任憑皇上處罰。”

聽了這話,文秀雪微微鬆了一口氣,回身在太師椅上穩當坐下。

“告訴朕,你用了哪隻手打的湘妃?”李景睿微微勾唇,麵上沒有一點也追究的意思。

般靈雖不敢窺探龍顏,聽著他說話的語氣也知自己沒事了,當下便笑著伸手,“回皇上的話,奴婢是用右手打了湘妃娘娘,想來是因常用右手幹活,所以才下手重了些,奴婢不是故意的。”

“很好,那朕念在你是無心之失,也不多加懲罰了。”李景睿轉著手上的玉扳指,回過頭瞥了一眼。

文秀雪正悠然喝著茶,見他望過來,立刻柔順的點了點頭,“皇上直說吧,本宮也覺得般靈該長點記性。”

“好。”李景睿點頭,越發的風輕雲淡了,“福公公,去小廚房拿菜刀來,讓人砍了她的右胳膊。”

“皇上說什麽?!”文秀雪心裏一驚,失手打翻了茶盞。

般靈更是嚇得全身發冷,連忙趴在地上使勁磕頭,“皇上饒命!奴婢不能沒了右手,否則以後還怎麽伺候貴妃娘娘?隻要皇上收回成命,奴婢絕對二話不說的受下其他責罰!”

李景睿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依舊溫和:“那便五馬分屍,你選一樣?”

“皇上,般靈是打小跟著臣妾的,您不管再怎麽責罰,也不能砍了她的手吧?她以後還要伺候臣妾呢。”

文秀雪顧不得什麽了,忙害怕的上前勸阻。

她平日裏隻見李景睿翩翩溫和的模樣,何曾聽過這樣重的責罰?

不說別的,這皇宮中隻有般靈對她最忠心,她不能失去這個心腹!

“貴妃不必多說,你方才還說任憑朕處置,現下不會就輕易反悔了吧?”李景睿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還是朕這個天子在後宮連處罰宮人的資格都沒有?”

文秀雪笑的有些勉強,“皇上說的這是什麽話?臣妾不是那個意思……”

不等她說完,李景睿抄起茶盞扔在福公公的腳邊,“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給朕找刀剁了她的手!否則後宮中什麽人都能騎到主子頭上去了,湘妃是朕最看重的妃子,豈有被一個宮人欺辱的道理?!”

般靈嚇得身子一縮,失聲痛苦了起來,“皇上饒命!奴婢以後再也不敢放肆了!娘娘,娘娘幫奴婢求求情!

福公公一看皇上麵色陰沉,立刻轉身去拿了菜刀過來。

“皇上……”文秀雪哪裏見過皇上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此刻也已嚇傻了。

李景睿看也沒看她一眼,背著手站了起來,“動手,難不成還等著朕親自處置不成?”

“是。”福公公硬著頭皮上前,將菜刀遞給隨行侍衛,自己上前按住了般靈的背。

般靈被迫爬在地上,看著懸在自己胳膊上方的菜刀,嚇得魂不附體的求饒:“皇上,奴婢知道錯了,還請皇上再給奴婢一個伺候娘娘的機會吧!”

“動手。”李景睿不想再聽她的哭喊,抬起的手斷然落下。

侍衛咬著牙,對準了般靈的臂膀手起刀落。

淒厲的慘叫聲傳出宮殿,聽得殿外宮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是誰說如今的景帝性子溫和,是曆任繼位的皇帝中最好脾氣的一個?這生起氣來的雷霆手段,饒是太上皇也沒使出來過。

看著地上失血暈死的般靈,李景睿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朕還有要事處理,貴妃好好歇著吧,朕過幾日再來看你。”

說罷,他不理會被嚇到愣神的文秀雪,帶著人快步離開了。

等般靈斷臂的消息傳到了青玥宮,殿內已經是點起蠟燭與燈籠的時辰了。

溫韶晴捧著藥碗坐在**,哪怕動動嘴角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還是小翎子心思靈活,不知從哪學來的法子,將樹葉卷成一個細小的筒,不需她張嘴,抿著樹葉就能將藥湯吸進去。

小梨雖和靜惠兩人說好不亂攛掇什麽,卻還是忍不住了:“娘娘,皇上為何不責罰文貴妃啊?雖說砍了般靈的手著實解氣,可這磨刀也沒磨在刀刃上啊……”

靜惠沒好氣的搖了搖頭,“你胡說什麽呢?文貴妃仗著文元帥在宮中得勢,皇上不得不顧及幾分,再說她剛沒了一個孩子,再怎麽樣也不能重重責罰,砍掉般靈的胳膊夠讓她消停一陣子了,娘娘說是不是?”

“嗯。”溫韶晴費力擠出一個音節,不敢牽扯到傷口。

對於李景睿的懲治,她心裏十分滿意,卻也期盼著皇上能再忍忍,最好連般靈也不動。

這樣一來,文秀雪越發的囂張跋扈,皇上就越忍受不了文家兄妹。

她已經聽說文慶成在朝中蔑視大臣,在天子麵前咆哮同僚的風聲了,就憑皇上這樣不容一粒沙子的脾性,忍著忍著就忍到頭了。

“娘娘可是對這樣的處罰不滿意?奴才一早去稟告皇上時,見皇上氣的臉色都青了,還以為這回文貴妃要遭殃。”小翎子歎了一口氣,言語間還有些稀罕。

聽了這話,靜惠不免很是訝異,“我就說你方才怎麽突然不見了,原來是背著我們去了禦書房,你好大的膽子,怎能不聽娘娘的吩咐行事?”

小翎子立刻跪在地上,神色無比堅定,“奴才任憑娘娘責罰,但此事再重來一萬回,奴才仍舊會這麽做!奴才就是看不得娘娘這麽好的人受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