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冷眼望去,“不要多嘴。”
柳枝連忙後退一步,“是,奴婢失言了。”
此時,宮人們抬著轎攆來到青玥宮,楊清竹也提了藥箱匆匆趕到。
小梨與靜惠在殿外等著,憋著聲直抹眼淚。
“娘娘不過是出門請安,怎會遭受這樣的懲處?那文貴妃也忒狠毒了!娘娘又不是害她孩子的凶手,她憑什麽這麽對娘娘?!”
靜惠看了看外頭等著的宮女,連忙扯了她一把,“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文家有多得勢,文貴妃更是飛揚跋扈的性子,她因失子嫉恨娘娘,娘娘少不得在位份上吃一回虧。”
小梨咬著唇,心疼不已的看著內殿,“話雖這麽說,可娘娘被送來時,雙頰紅腫又都是淤血,還不知何時能夠好起來,咱們得去告訴皇上,狠狠出了這口氣才行!”
她從未見過一家主子被磋磨得不能還手的樣子,今日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無論如何都不能隱忍不發。
“還是等娘娘醒來再做打算吧,她不告訴皇上,咱們誰也不能去報信。”
靜惠歎了一口氣,眼見門外空無一人,不由得愣了愣,“怎麽一直沒看到小翎子?”
小梨也跟著看了一眼,疑惑道:“他方才還在這裏,看到娘娘受傷氣的不得了,這會子……不會是去餅稟告皇上了吧?!”
像是聽到了兩人的話一樣,小翎子未過兩刻就回來了。
靜惠一見他就告誡了起來:“小翎子,你幹什麽去了?我們正說著呢,沒有娘娘的吩咐,你可不能把今日之事告訴皇上,咱們都得聽娘娘的命令行事。”
“我,我曉得了。”小翎子支支吾吾的答應一聲,目光有些躲閃。
他話音剛落,楊清竹就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出裏殿,黑著臉審視著他們。
小梨緊張的上前,“楊太醫,娘娘現下如何了?”
“被打了幾十巴掌,淤血幾日內散不盡,需塗生肌玉容膏慢慢調養,什麽時候能恢複如初,還要看她自己的體質。”楊清竹雖臉色難看,卻還是悶聲說出這番話。
靜惠知道他想的什麽,連忙跪了下來,“是老奴沒有保護好娘娘,若楊太醫生氣,責罰老奴一人足矣。”
楊清竹負手站立,沒有絲毫動容的看著她,“我不過是個太醫,有什麽資格罰你們?隻是我不想看到她屢次受傷,你們應該謹記,服侍主子就要舍命跟隨,不要到頭來讓她重傷,你們卻毫發無損的回來。”
說完,他將藥瓶和方子拍在桌案上,氣極的轉身就走。
靜惠依舊跪在地上,張著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早就打定了主意,此次侍奉的是最後一個主子,舍命時自然不會含糊。
可文貴妃的人將她牢牢製住,她就算是想替娘娘受罰也是做不到的。
小梨連忙扶她起來,細心的勸說道:“嬤嬤快些起來,不要把楊太醫的話放在心上,他進宮就是為了娘娘,心急之下自然說話難聽,你不必太過傷心了。”
靜惠勉強笑道:“我沒放在心上,隻是後悔沒讓你跟著,不然趁著混亂時,你也能溜去禦書房稟報給皇上。”
聽著兩人的話,小翎子臉色鐵青的攥緊拳頭。
過了良久,他才一字一句道:“放心吧,皇上一定會為娘娘討回公道,會讓文貴妃後悔這麽做。”
“你……你也別生氣了,先下去歇著吧,娘娘這裏有我們伺候就行。”靜惠看他有些不對勁,隻當他是累極了。
小翎子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沒有透露自己消失去做什麽了。
雪宣齋。
文秀雪剛回來,連口茶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就聽到福公公尖銳的聲音響起。
“皇上駕到!”
怎麽快就得信了?
她微一挑眉,麵上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皇上這個時候怎麽來了?已經看完折子了嗎?”
李景睿快步進來,縱然麵無表情,眸中的威嚴與淩厲也讓周圍眾人忍不住打顫。
他定定的看著文秀雪,聲音悠遠飄渺,“朕聽說你責罰了湘妃,扇了她幾十個巴掌。”
文秀雪委屈的垂眸落淚,“皇上聽誰多嘴的?其實這真不怪臣妾,是湘妃妹妹有錯在先,明知道臣妾慘遭陷害,卻在明慈宮外故意嘲諷,臣妾為著那死去的可憐孩子,怎能任由她欺淩嘲辱?”
李景睿聽得冷笑,冷聲斥道:“欺淩嘲辱?湘妃自己懷不了孩子,最是知道沒了孩子是什麽滋味,哪怕賢淑的皇後會這樣做,她也絕不會這麽做!”
“可她出言不敬,頂撞臣妾在先!皇上不來安慰臣妾,難道是來興師問罪的嗎?”文秀雪哭著跺跺腳,心裏越發嫉恨那個女人了。
看著她滿臉淚水的慘模樣,李景睿閉了閉雙眼。
安慰?他這些日子為了安撫文家兄妹,哪怕政事繁忙也要抽空來雪宣齋,哪怕心中煩悶也要聽著文秀雪聒噪撒嬌,臨走時讓福公公賞賜一番,難道做的還不夠?
他來時就聽說溫韶晴被打得麵目紅腫不堪,到頭來卻發現文秀雪不但不愧疚,反而覺得她失去了一個孩子,肆意懲罰無辜之人也是理所應當的,實在是……讓他厭惡。
思及此,李景睿的目光越發深邃了,“貴妃別哭,你責罰無禮的嬪妃是理所當然的,朕自然不會怪你,要怪也隻怪你的宮女下手太重了。”
文秀雪擦擦眼淚,對般靈使了個眼色,“愣著幹什麽?還不快向皇上請罪?本宮不過是讓你稍微責罰一下,你竟下手這麽重,實在是可恨!”
“皇上恕罪,奴婢一時心疼娘娘,這才下了狠手,實在是關心則亂了。”般靈順勢跪下來,大著膽子微微抬眼,“奴婢相信若是文元帥在,也會更加心疼娘娘的。”
把文大公子搬出來,皇上就不會生氣了吧?反正娘娘的娘家得勢,皇上顧及著文家也不會多加追究。
李景睿隻是輕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他們血濃於水,兄妹連心,文元帥自然會關懷備至,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