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康一番話堵住了溫如蘭所有的後路。

若是溫韶晴幫她說話,那便是公然袒護紅杏出牆的妹妹,傳出去隻會丟了皇室臉麵。

“姐姐,就算我不該和蘇公子往來,可康親王這兩年也未曾對得起我,難道要銀子不是應該的嗎?”溫如蘭迫不及待的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溫韶晴歎了一口氣,蹲下來幫她仔細擦拭嘴角,“你不是和蘇公子兩情相悅嗎?他既然待你好,你又何必非得要康親王的銀子?他在登州苦寒之地,想必是沒有那麽多銀子的。”

“是啊!”李元康當即點頭,轉身朝著皇上拱手,“臣在登州為老百姓操不少心,也拿自己的銀子貼補百姓,哪裏拿得出什麽銀子?”

聽了這話,李景睿默默點頭,“朕知道你在登州不容易。”

“皇上!”溫如蘭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們,“姐姐,這可都是我應得的,你們怎能……”

溫韶晴臉色一沉,肅然打斷了她的話,“不管如何,是你犯了大錯,康親王放你與蘇公子在一起,沒把你們送到衙門公然判處就不錯了!你還要什麽銀子?蘇公子對你那麽好,自然會養著你啊!”

聞言,溫如蘭有氣無力的癱坐在地上,縱然心裏十分不甘,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她隻是覺得生氣,畢竟李元康可不是什麽安分的人物,在登州一定是妾室成群,可憑什麽她獨守空房那麽多日子,和其他男子在一起就要被掃地出門,還得不到這兩年應得的補償?

“康親王,此事就這麽辦吧,本宮不會讓妹妹再問你要什麽補貼銀子。”溫韶晴說罷,又抬眼看了看李景睿,“皇上,臣妾想帶妹妹回青玥宮敘事。”

“去吧,她出了這樣的事,你們姐妹倆是該說說話了。”李景睿心知她要做什麽,當即點頭同意。

溫如蘭被帶著去青玥宮,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如今她被掃地出門,縱然跟著蘇公子,自己手上也要有點保障銀子才是,說不定她從青玥宮這裏,可以下手要一些銀子回去。

正當她思忖間,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宮殿裏。

溫韶晴並未像往常一樣吩咐宮人們伺候,而是把她們都遣出了宮殿,隻留她與溫如蘭兩人單獨說話。

她坐在太師椅上,一改方才溫和的模樣,冰冷的審視著眼前女子。

溫如蘭被她看得全身都不自在,忙問道:“姐姐想與我說什麽?”

“聽說李元康昨夜喂了你一碗落胎藥,你當真懷了蘇公子的孩子?”溫韶晴微微低頭,很是認真的打量她。

溫如蘭麵上一怔,繼而傷心的紅了眼,“我原本也不信,可幾個大夫都說是有喜了,昨夜李元康暴怒之下,讓人給我灌了落胎藥,我一夜腹痛不止,想來孩子是……沒了。”

說到此,她心裏便一陣難受。

若是有孩子在,她和蘇公子就能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了,如今這樣的美好被李元康一手毀壞,她怎麽可能不恨?

溫韶晴不以為意的笑了,“無妨,蘇公子對你那麽好,應該不會因著這事生氣,不過……你可知沒有身孕的人喝了落胎藥,就像你當初灌我紅花湯一樣,從今後再也不能生育了?”

看她麵上沒什麽怒氣,溫如蘭不免有些尷尬,“姐姐突然提起這個做什麽?當初是妹妹對不住你,如今遭受了失子之痛,對姐姐更加心存愧疚了。”

“不必愧疚,如今我算是討回來了。”溫韶晴玩味的瞥了她一眼,端起薑湯喝了一口。

入喉辛辣,卻讓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溫如蘭聽得疑惑,不由遲疑道:“討回來?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方才不是說了嗎?沒有身孕的人喝了落胎藥,這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溫韶晴起身,手中還端著滾燙的薑湯。

溫如蘭下意識的後退,“可妹妹我確實是有喜了,難道喝了落胎藥也會不能生育?”

“你有喜?”溫韶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捂著嘴咯咯直笑了起來,“蘇公子不過與你相識二十八日,就算你們第二日就行了苟且之事,不到一月多的時候,大夫是查不出來的!”

“你怎知我和蘇公子認識了多少天?!”溫如蘭驚疑不定的望著她,臉色漸漸發白,像是明白了什麽。

看她到如今才察覺出不對,溫韶晴緩緩上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仔細端詳這副忐忑又緊張的模樣。

上一世的溫如蘭,在她麵前是何等的盛氣淩人?哪怕眼睜睜看著她的孩子被李元康剖開也無動於衷。

如今狼狽又愚蠢,哪裏還有以前那般的得意模樣?

想起上一世的恨,溫韶晴手下就用了力道,狠狠將她甩開後,另一隻手上的茶盞也扔了過去。

滾燙的薑湯潑在溫如蘭身上,燙得她連接慘叫,一連後退了好幾步,腳踩著湯水狠狠跌倒在地。

“姐姐,你……你這是做什麽?!難道我有身孕的事是你動了手腳?”她不顧體統的扯開前襟,露出一大片被燙紅的肌膚,已經顧不得計較身上的傷了。

溫韶晴欣賞著她不安的模樣,回身坐在了桌邊,悠然道:“蘇明德,京城做紡織生意的商賈人家,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貴公子,家裏地位雖不比官宦之家尊貴,卻也能一世富足,衣食無憂對嗎?”

“是。”溫如蘭遲疑著點頭,心裏頭莫名的越來越不安了。

她雖把蘇明德的身世問清楚了,卻心安理得的享受他買來的金銀首飾,從來沒派人求證過。

難不成這一切……

溫韶晴冷哼一聲,“如你所想,他根本不是什麽富家公子,而是我讓人找來的一個窮書生,他拿著銀子偽裝成有錢人,不過是為了讓你上鉤。”

溫如蘭陡地瞪大眼睛,“不,不可能!蘇公子那麽有錢有風度,送我首飾時一點也不含糊,怎麽可能是假扮的?”

說罷,她恍然大悟的抬手,手指戳在她麵門上,“是你!你看我如今落魄了,故意奚落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