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目送唐佳人離開,心裏慢慢起了疑雲。

不是她太過於多疑,隻是今日之事實在蹊蹺。

這一年多來,餘落宛從未在禦花園出過事,今日唐佳人一說要請她過來,不巧就發生了落水一事,說是湊合也沒什麽信服力。

隻是……她怎麽覺著皇後也知道此事?難道她和唐佳人聯手做了什麽?

不,不可能。

唐佳人既然知道她進冷宮是皇後害得,怎麽可能和她的仇人聯手?

“湘妃,咱們也走吧,餘貴人既然有驚無險,就不必在此守著了,留太醫和宮女在就好。”蕭飛霜搭著柳枝的手起身,看著有些疲憊。

溫韶晴抿唇跟了上去,狐疑道:“難道皇後娘娘就不懷疑太監是受人指使?餘貴人雖然說話直,也一向膽子大,但她不會隨意處罰宮人,您就不派人去查查嗎?”

“湘妃啊,有時候你還是不要太較真了,否則對你百害無一利,比如今日這事,查著查著許就讓你傷心了。”蕭飛霜似笑非笑的斜了她一眼,頭也不回的上了鳳鸞。

望著宮人們簇擁著鳳鸞離開,溫韶晴眯起雙眸,心中越發覺得疑惑了。

“娘娘,咱們還是先回去吧。”小梨上前一步,想要扶著她離開。

溫韶晴回過神,不動聲色的避開她。

“娘娘……”小梨愣住,眼看她越走越遠,委屈的癟著嘴說不出話來。

回了青玥宮,眼見主子麵色肅然,不隻是小翎子,連院裏的灑掃宮女都不敢弄出什麽大動靜了。

“娘娘,您喝些薑湯吧?楊太醫說了,您體內還有頑疾,吹了風就得喝薑湯暖暖身子。”小梨接過靜惠遞來的瓷碗,小心翼翼的奉上。

看她如此小心,溫韶晴揚手打翻了薑湯,厲聲嗬斥:“跪下!”

小梨不敢怠慢,連忙跪在了地上,嚇得眼圈都紅了,“不知奴婢做錯了什麽,還請娘娘明示!”

溫韶晴並不心疼她嚇得直顫,聲音依舊冰冷的駭人,“說,餘貴人落水是怎麽回事?你當真沒看清那太監是誰?!”

一句話質問的小梨直掉眼淚,抖著唇愣是發不出聲音來。

靜惠看她實在害怕,連忙上前一步,“娘娘何必如此疾言厲色?小梨沒受過您的苛責,有什麽話還是好好問吧。”

“就因本宮平日裏對你們太過和善了,她才膽子大到當著本宮的麵說謊!小梨,你最好老實告訴本宮,那太監到底是誰派來的?”溫韶晴一拍桌案,目光銳利如冰。

小梨抹抹眼淚,委屈的趴在了地上,“娘娘不要動怒,奴婢不是有意隱瞞,而是在軒靈殿有皇後和佳嬪娘娘在,奴婢不便直說罷了,奴婢……確實是看清那太監的模樣了。”

“是誰?”溫韶晴繼而逼問,不由自主的攥緊衣袖。

在眾人的目光中,小梨為難的躊躇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聲道:“是……禹明宮看門的太監。”

“你說什麽?!”溫韶晴騰地起身,不敢置信的盯著她,隻覺自己是聽錯了。

這事怎麽可能是唐佳人授意的?她難道不知餘落宛不會水,掉入池塘興許會喪命嗎?

回想起她在軒靈殿說的話,溫韶晴縱然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了小梨的話。

“奴婢看得真真的,那人就是禹明宮的看門太監,就因著這個,奴婢才沒敢在皇後麵前直說出來。”小梨慢慢抬頭,生怕她承受不住的暈過去。

溫韶晴抓緊了桌角,用力的芊芊十指都泛了白。

“娘娘,不說小梨看清了那個太監,就算是沒看清,今日餘貴人也是不打算來青玥宮的,怎麽那麽巧,佳嬪娘娘指明要見她,她就在池塘邊出了事?”靜惠知道他們都不該多言,但還是忍不住提醒兩句。

她不管這些嬪妃心裏都在想什麽,說出這話更不想挑撥主子與姐妹的關係,隻是覺得主子不能因著什麽姐妹情深,就不願相信這些擺在眼前的線索。

溫韶晴閉了閉雙眸,咬牙切齒道:“是方瓷,她冒著被發現的風險,也要為了方瓷教訓餘貴人,哪怕到最後落得殘害嬪妃,剝奪位份的地步也情願。”

靜惠歎了一口氣,擔憂道:“佳嬪娘娘不會這麽糊塗吧?定是欣貴人用了什麽法子慫恿,娘娘得盡快想個法子讓她顯出真麵目,否則佳嬪娘娘以後還會上當。”

“本宮能想什麽法子?一個溫如蘭還沒有整治,方瓷可比她聰明多了!”溫韶晴一甩衣袖,氣的提高了聲音。

她不是氣急敗壞,而是覺得唐佳人太過於愚笨,明明平日心思靈巧,被親近之人假言假語的慫恿幾句,就能義無反顧的賠上前程,卻從來不想想值不值當。

聽了這話,小翎子連忙上前,輕聲道:“娘娘,奴才出宮打探到,康親王一聽府裏的蘭側妃紅杏出牆,登時快馬加鞭從登州趕回來了,如今已到了康親王府,奴才事先讓書生離開,落了一條束帶在裏屋。”

“這麽說來,李元康一進裏屋,豈不是就能看到男子束發用的束帶?這樣一來,溫如蘭私通的事就坐實了,娘娘現下也可放些心了吧?”小梨跟著附和一句,不想讓主子這麽生氣。

溫韶晴的麵色終於緩和了幾分。

她了解李元康小心眼的性子,哪怕府裏養著成百上千的妻妾不圓房,一旦得知妻妾與別的男子有染,也會不顧一切的報複。

“如此說來,康親王府今夜倒是不得安穩了,你安排人再給溫如蘭下藥了嗎?”

小翎子忙不迭的點頭,“奴才回來正要說這事呢,康親王府裏的下人們都厭煩溫如蘭,小廚房的那幾個嬤嬤還沒問奴才要做什麽呢,收了銀子就去下藥了,都不管那藥到底是什麽。”

溫韶晴心下微鬆,“那便萬無一失了,讓你花銀子請的人快趕去登州,一定要好好找出李元康與他手下綁架良家兒女,敲詐勒索的證據,這回他們倆誰也跑不掉。”

小翎子答應一聲,轉身隱沒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