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左等右等,等了半個時辰也不見餘落宛過來,不免有些心焦。

“這軒靈殿到青玥宮不過一刻的路程,她就算是走著來也不會這麽慢,靜惠,你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聽了這話,唐佳人不自在的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餘貴人還能出事不成?姐姐也太過擔憂她了吧?”

“倒不是娘娘太過擔憂,往日裏餘貴人可從沒來的這麽慢過。”

靜惠解釋兩句,匆匆出了殿門,就見宮人們都急匆匆往東邊禦花園的方向跑去了。

她不明所以的拉著一個宮女,“慢著,禦花園那邊出了何事?”

小宮女猝不及防被拽住,剛要不耐的訓斥,眼見是青玥宮的掌事嬤嬤,麵上登時恭敬了起來,“是軒靈殿的餘貴人不小心掉池塘裏了,咱們正趕著去看看呢。”

“落水了?!”靜惠大吃一驚,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出事。

小宮女點點頭,忙不迭的往前跑,“幾個會水的嬤嬤正救著呢。”

靜惠不敢怠慢,將這個消息說與了兩位主子聽。

“怎麽會落水?雖說現下開春了,可池塘的水還是很冷,她平日裏都繞著走,今日竟這麽不小心……”溫韶晴臉色一白,匆匆起身就要離開。

唐佳人一愣,忙拿著手邊的披風追上去,“既然有人救了,想必不會出大事,姐姐穿好衣裳,以免自己著了涼。”

“餘貴人不會水,耽擱到現在才有人去救,丟不了性命也得大病一場。”溫韶晴隨意係上披風,連轎攆也沒顧得坐。

一行人趕到禦花園時,除了池塘旁有水漬,周圍已經沒了人影了。

溫韶晴隻得又趕往了軒靈殿,還未進去就看到了皇後身邊的十原。

“湘妃娘娘安,佳嬪娘娘安。”十原笑著行禮,好似裏麵發生了什麽喜事。

溫韶晴看得心煩,沒理會就進去了。

“哼,收起你臉上的喜意,否則旁人謠傳皇後娘娘樂得看到餘貴人落水,你可怨不得誰。”唐佳人冷冷的威脅一句,跟著便進了殿裏。

蕭飛霜見她們來了,迅速收起了眼底的玩味,“免禮,今日咱們姐妹都是為了餘貴人的安危而來,就不必如此多禮了。”

“多謝皇後娘娘,不知餘貴人的情形如何?”溫韶晴急切的望著裏殿,卻隻能看到幾個太醫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蕭飛霜擺擺手,示意她不必著急,“有驚無險,餘貴人隻是暈過去了,此事不必驚動皇上,咱們在這裏守著就是。”

聽了這話,溫韶晴才鬆了一口氣,抬眼打量她的穿著。

許是正在歇息又來的匆忙,蕭飛霜穿著一身鏤金絲鈕杜鵑花紋蜀錦衣,明明是華麗的衣裳,發髻上卻隻戴了一支明珠簪,素淡的讓她顯得有些疲憊。

看她還沒緩過神來的樣子,溫韶晴就知她壓根不知餘落宛跌進池塘的事,想必是意外吧?

她沉思著轉過頭去,卻忽然發覺唐佳人麵色平淡,隻是出神的坐在一旁,心思並未放在落水一事。

“姐姐,你為何這樣看著我?”唐佳人一愣,忙壓下了眸中的暗芒。

溫韶晴笑著搖了搖頭,“我怕你是嚇壞了。”

她認識的唐佳人根本不是這種性子,縱然麵對看不慣的人出了事,也不會冷漠至此。

難不成……

“參見皇後娘娘。”

不過多時,小梨與芙月換了幹爽衣裳進來了。

看她們的頭發還未幹,溫韶晴當即站了起來,“小梨,本宮讓你去請餘貴人來青玥宮一敘,你們怎地在半路上出事了?她到底是怎麽掉進池塘裏的?”

“回娘娘的話,餘貴人聽了您邀她前去的消息,顧不得坐轎攆就帶著奴婢和芙月去了,可誰知半路上有個太監突然躥了出來,將餘貴人推下池塘就跑了。”小梨一味的低著頭,似是心虛的不敢抬頭。

溫韶晴看著她在身邊跟到如今,怎會不知她還有要緊話沒說?

“既然有太監存心推餘貴人下水,你們兩人就沒看到他長什麽樣?也沒抓住他嗎?”

小梨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時,就見唐佳人站了起來,“姐姐,餘貴人又不會水,落入池塘便會大聲呼救,兩個小宮女定然慌了手腳,哪能想到先抓住太監?”

“是啊娘娘,奴婢隻顧著喊人救命,竟沒有看清那太監的長相。”芙月慚愧的低頭,心中十分懊惱。

蕭飛霜無奈的搖頭,“禦花園平常也沒嬪妃去,那太監這麽一跑,想來是找不到了,小梨,難道你也沒看清那太監的模樣?”

“沒,沒有,奴婢最怕看到落水之人,隻顧著想法子搭救餘貴人了。”小梨結結巴巴的回話,連聲音都有些抖。

看她越發的古怪,溫韶晴還要再逼問時,太醫們就從裏殿出來了。

太醫院長拱手行禮,“稟各位娘娘,餘貴人身子柔弱,浸了冷水更是昏迷不醒,眼下病症雖不凶險,但這兩日若不好好休養,興許得落下個陰天下雨就腰酸背痛的毛病,日後也不能見冷風了。”

“竟然如此嚴重……不知那太監到底和餘貴人有什麽仇,下手竟然這麽狠,佳嬪,你說是不是?”蕭飛霜感慨一句,忽然將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唐佳人身子微抖,迎著她銳利的眸子隻覺心虛,“那太監確實可恨,也不知餘貴人怎樣得罪了他。”

“本宮又不是料事如神,怎能知誰與她有何過節。”蕭飛霜收回目光,狀似無意的說出這話。

唐佳人附和著笑了笑,回身想要坐下時,卻正對上溫韶晴滿是深意的一雙眸子。

她心裏一驚,笑的更加勉強了,“姐姐,我來時費勁做了兩碗甜水麵,現下已然體力不支了,既然餘貴人沒了性命之憂,那我也先回了。”

“去吧。”溫韶晴不動聲色的垂首。

唐佳人走到蕭飛霜麵前,不動聲色的打量她,“臣妾告退了。”

“回去吧,你今日確是忙活了好一陣子,也該好好歇著。”蕭飛霜笑的有些滿意,仿佛與她有什麽不能言說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