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越想越氣,忍不住一揚衣袖,將桌上的吃食全都掃到了地上。
看著一地的狼藉,柳枝連忙跪下,“娘娘息怒!咱們且隱忍一陣子,再想法子整治湘妃也不遲!”
“退下。”蕭飛霜不想聽她聒噪,頭疼的揉了揉前額。
柳枝從地上起來,放輕了聲音道:“湘妃在冷宮裏備受折磨,現xia身子是越來越虛弱了,也不算是白忙活一場,既然皇上疑心,不如咱們讓欣……”
“本宮讓你們滾出去,都聾了嗎?!”蕭飛霜忍受不了的猛地抬頭,厲聲嗬斥一句。
柳枝嚇了一跳,見她麵容猙獰如鬼魅,忙拉著十原匆匆離開了。
殿內終於安靜下來,蕭飛霜咬著牙忍下頭痛,一字一句道:“湘妃,你鬥不過的,待本宮再想法子時,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已經離去的李景睿並未回禦書房,順道看了文秀雪後,又坐著龍攆去了青玥宮,將皇後的說辭悉數說給了溫韶晴聽。
“那皇上心裏如何作想?”
李景睿抬手fu摸著她的青絲,“有理有據,卻也頗為怪異,且看看明慈宮日後還有什麽動靜吧,後宮最讓朕省心的就是皇後,朕不希望她一時糊塗,做出什麽傷害你的事。”
“臣妾也是這麽想的。”溫韶晴麵上笑的不以為意,暗地裏卻十分不甘。
她沒成想皇後這麽能言善辯,麵對龍威也能說出這樣合情合理的解釋,也算是有點手段。
待皇上離開後,靜惠端著熱水與臉帕進來,“娘娘,該歇息了。”
“把小翎子喚進來。”
溫韶晴起身坐在銅鏡前,眼見鏡裏的自己容顏清媚,比兩年前多了一抹淡雅韻味,不由歎了一口氣。
說到底是一父所生的姐妹,不管她與溫如蘭過得是什麽天差地別的日子,各自受了多少歲月風嗜,眉眼間總歸還是有些相似的。
隻是,她再也容不下那張幾分相像的臉了。
“娘娘,您找小翎子有何事吩咐?”小翎子恭敬的低頭。
溫韶晴fu摸著眼角,淡淡道:“小梨,去庫房取一萬兩銀子來,本宮有事要囑咐小翎子去辦。”
“一萬兩銀子?!”小梨在旁聽得震驚,忙抬頭看她臉色如何。
當初主子出嫁時,冷老夫人特地從自己的體己銀子裏抽出五萬兩備了嫁妝,如今主子從府邸到宮裏打點了不少事,剩下的不過還有三萬兩。
再加上皇上賞的,林林總總不過五萬多兩,現下一口氣要拿出一萬兩來,她聽了都覺得心疼。
溫韶晴麵色認真,沒有一點說笑的隨意,“你去取銀子吧,本宮單獨和小翎子說幾句話。”
聞言,小梨與靜惠對視一眼,隻得規矩的退了出去。
這一夜,她們誰也不知主子和小翎子到底商量了什麽要緊事,竟說了半個時辰才出來。
隻不過從這日起,小翎子天天往宮外跑。
溫韶晴也像是料到明慈宮近來不敢有所動作一樣,跟著稱病在青玥宮不出一步,連上元家宴也央求著皇上沒去露麵。
一晃半月過去了,小翎子滿臉得意的從宮外回來,隻看他這樣子就知道是有什麽好事發生了。
他進正殿時,溫韶晴正將一瓷瓶的桃花花苞移到炭火旁。
“早春的桃花都快開了,宮內沒有桃林,本宮讓這花苞暖和些,說不定青玥宮就是皇宮裏頭一個有桃花看的地方。”
小梨聽了一點也不高興,“娘娘這幾日的心思都撲在花花草草上,也不讓皇上來咱們青玥宮,您到底想要做什麽啊?交代給小翎子的事都不告訴我們。”
“我這不是回來給娘娘複命了嗎?”小翎子笑嘻嘻的眨眨眼,“娘娘,您交代給奴才的事,奴才已經辦成了。”
“現下如何?”溫韶晴將花苞用白紗覆蓋,怕炭火太過於熱烈,將花苞烤壞了。
“魚,上鉤了。”
“本宮的這一萬兩銀子算是花到正處了,這就是以牙還牙,她皇後給得起銀子,本宮自然也給得起。”
聽著兩人的話,小梨心中一片茫然。
她與同樣不明所以的靜惠對視一眼,“得,娘娘與小翎子不願說,奴婢不問就是了,隻要娘娘別像皇後一樣給溫如蘭銀子就成。”
“小翎子,再給你三日,本宮要你三日之內把風聲傳出去。”溫韶晴定定的看著他,語氣不容拒絕。
不能再拖了,趁著明慈宮老實的時候,還是先下手為好。
小翎子答應著退了下去,一夜之後又出了宮。
“本宮悶了這麽多日,也沒出去曬太陽,不如咱們去禦花園走走吧,叫上餘貴人和佳嬪。”
溫韶晴走出了青玥宮,抬眼望了望刺目的太陽。
晴和日子,不僅最適合出來散心,更適合聽到好消息。
不過多時,餘落宛果真坐著轎攆來到了青玥宮門口。
她一見溫韶晴穿著繡萍八寶團衫,襯得麵色紅潤,不免覺得耳目一新,“過了這麽些日子,終於得見娘娘了,嬪妾瞧著娘娘也不是得了重風寒的模樣,這些日子不出宮,怕不是躲在殿裏偷懶,日日睡到三竿上了吧?”
“就屬你嘴貧,本宮這是風寒初愈,難道就不能氣色好了?”溫韶晴並不把她的直言不諱放在心上,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餘落宛笑吟吟的退開一步,用手纏繞著裙身上的粉流蘇,剛要再打趣一句,就見兩轎攆由遠及近的來了。
“嗬,這可真是有趣。”她冷哼一聲,麵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溫韶晴疑惑的回過身,就見轎攆上坐著唐佳人與方瓷。
兩人正拉著手說說笑笑,那模樣分明是密不可分的好姐妹。
她眼眸微暗,麵上卻已然笑開了,“怎麽,欣貴人也有興致一同去禦花園賞賞春景?”
“嬪妾可是叨擾了娘娘?佳嬪姐姐非要帶著嬪妾過來,若娘娘介意,嬪妾這便回去就是了。”方瓷小心翼翼的下了轎攆,對她恭敬行禮。
餘落宛不由嗤笑,語氣咄咄逼人:“別呀!既然跟來了,豈有趕你離開的道理?一起去賞景也沒什麽,就怕各花入各眼,我與娘娘欣賞的春色,落在欣貴人眼裏反倒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