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飛霜驚訝的抬眸,“這,這是誰查出來的?怕不是汙蔑臣妾吧?”

“若真的是汙蔑你,朕就不會坐在這裏與你說這些了。”李景睿起身,打量著布置華麗的明慈宮。

檀木雕刻的鳳凰欲借東風而飛,擺放在珊瑚屏風前的白玉花樽裏插著一朵四季海棠,怎麽看都是宮中最值錢的物件了。

不說她皇後的俸祿,蕭老將軍送進宮的體己銀子也不少吧?所以她才有那麽多的銀子做壞事。

看他的目光落在一件又一件值錢東西上,蕭飛霜咽了咽口水,忙跟著站起身,“皇上,臣妾……”

李景睿打斷她的話,緩緩道:“湘妃是聽了蘭側妃的話,誤以為李元康給了她三萬兩銀子,才起了疑心去調查,偏偏她捧著證據來禦書房時,你又湊巧趕來了,你說這其中到底有什麽關聯?”

“皇上莫不是……莫不是懷疑臣妾與蘭側妃聯手陷害晴妹妹?”蕭飛霜不敢置信的質問,神情很是受傷。

李景睿終於轉身,看她紅了眼也不動容,“還有文貴妃的皇嗣一事,你也摻和了一腳吧?內務府總管蘇克是你特地安排進去的,他前些日子卻說青玥宮的人來要過杏仁和山楂,種種線索擺在眼前,朕不得不懷疑。”

“臣妾冤枉!”蕭飛霜委屈的高喊一聲,撩裙跪在了地上。

殿外的柳枝與十原麵麵相覷,緊張的手心直冒冷汗。

這是他們第一回意識到,後宮裏不是他們娘娘隻手遮天的,隻要皇上留心,什麽都能查的到,哪怕隻靠猜測也能將真相說的八九不離十。

“臣妾從未做過對不起湘妃妹妹的事,數日前雖給了蘭側妃那麽多的銀子,也實屬無奈之舉啊!”蕭飛霜雙手疊在額頭,恭恭敬敬的趴在冰涼地板上。

李景睿拉了一把太師椅坐下,“朕倒是想聽聽,你有什麽無奈的緣由。”

“臣妾數日前在宮巷裏散心,不巧碰到蘭側妃進宮見湘妃,詢問才知她沒了銀子花,整日裏被奴才們欺負,這才動了惻隱之心,讓人送了兩千兩銀子過去!”

蕭飛霜說到此處,抬眼見皇上的神色沒什麽波瀾,又接著道:“至於蘭側妃為何要說康親王送回三萬兩銀子,臣妾也不甚知情,恐怕是想要顯擺她過得好,故意說與湘妃聽的。”

“這倒奇怪了,湘妃才是蘭側妃的親姐姐,你一個與她無親無故的皇後,為何要送她這麽多銀子?”李景睿見她說的誠懇,語氣也好了一些。

蕭飛霜歎了一口氣,苦笑道:“臣妾沒為皇上做過什麽事,不能像湘妃那樣為您排憂解難,身居高位倍感不安,唯一能做的就是讓後宮安穩,臣妾怕湘妃被蘭側妃糾纏叨擾,這才給了一些體己銀子,隻盼湘妃沒有後顧之憂的伺候皇上便安心了。”

一番掏心掏肺的話,伴隨著她臉頰的清淚,任誰看了不動容?

李景睿仔細想想,隻覺平日裏對她太過於苛刻了,卻忘了她做執掌後宮的皇後之前,不過是無憂無慮的將軍小姐罷了。

他心下有些鬆動,“既然如此,那你怎麽不提前與朕知會一聲?倒是生出這許多的事端來,還有那內務府的蘇克不是你的人嗎?為何又一口咬定湘妃的人拿了山楂和杏仁?”

“臣妾與皇上一樣被蒙在鼓裏,也是不知他為何說謊,或許是……容冬兒暗地裏派了青玥宮一個小宮女去取這些東西了。”蕭飛霜故作茫然的辯解,目光卻極其誠懇。

聽完了她的解釋,李景睿轉著手上的玉扳指,若有所思的眯起雙眸。

縱然這一切解釋合情合理,他也覺自己平日裏對皇後太過於嚴厲,也不能打消他所有的懷疑。

最近發生的種種變故中,皇後都以各種緣由或多或少的出現了,若說是巧合也不可能回回湊巧。

一番思忖後,他沉吟著開口:“起來吧,朕隻是詢問幾句罷了,你不必這麽害怕。”

“多謝皇上!臣妾打理六宮,隻為皇上能夠省心,絕不會利用皇後之權做傷害哪個嬪妃的事,還望皇上信臣妾這個正妻的公正之心。”蕭飛霜扶著太師椅起身,跪得雙腿酸痛難忍。

李景睿聽到最後一句話,不免蹙了蹙眉,眼中出現一抹幾不可察的抗拒。

在他心裏,正妻永遠都是溫韶晴。

蕭飛霜沒有忽略他眼中的不耐,麵上笑的有些勉強,“皇上既然不生氣了,那便繼續用膳吧,菜都要涼了,臣妾讓小廚房重新做幾個菜。”

“不必了,朕這便回禦書房,順道也去看看文貴妃。”

李景睿擺擺手,抬腳往外走時,又回身道:“既然內務府的蘇克胡言亂語,辦事不力,那就撤了他的職,讓福公公的徒弟去當差。”

“這……”蕭飛霜錯愕的上前,猶豫著想要說兩句好話。

李景睿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由麵色微沉,“怎麽,皇後不願意?”

“皇上吩咐,臣妾哪有不願之心?既然您覺得蘇克無用,換成小誠子也無可厚非,臣妾明日就派人去辦。”蕭飛霜麵上乖巧的應了一聲,不敢再多言。

直到皇上離開,她才露出冰冷至極的容顏。

“娘娘。”柳枝慌忙跑進去,“蘇公公要被撤職了?”

蕭飛霜回身坐在桌邊,思忖道:“皇上還是沒有打消對本宮的疑心,否則不會遣走了蘇克,你們這段日子都安分些,青玥宮那邊不必盯著了,皇上手裏必定有能人在監視後宮各處。”

“是,那內務府從今後可就不向著咱們明慈宮了,福公公與湘妃親近,他徒弟自不必說。”

十原歎了一口氣,隻覺他們忙活了幾個月,到頭來什麽都沒做成,還搭了一個蘇克進去。

“哼,就算他們幫著湘妃又如何?娘娘那麽聰慧,定能想出法子對付他們,既然皇上不用蘇克,咱們也不讓湘妃用小誠子!”柳枝冷笑一聲,並不把這事放在眼裏。

可這番話聽在蕭飛霜耳裏隻覺得心煩。

苦苦等了半月,皇上一來明慈宮竟然是興師問罪的,都是因為溫韶晴那個賤蹄子的挑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