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處,李景睿已然完全信了她的這番說辭,心下倒是對這公正隱秘,隻為財生的幫派有了興趣。

“皇上,您倒是說句話,到底如何能信臣妾的解釋?”溫韶晴伸出手,輕輕揪著他的衣袖,像平日裏傲嬌,犯了錯又討饒的小貓。

李景睿擒著她的手,麵上已然笑開了,“隻要告訴朕,你是怎麽找到那幫派的,朕就不再生氣了。”

“皇上想做什麽?那幫派是無辜的,可不能受了臣妾的牽連。”溫韶晴忐忑的望著他,打定主意要護銀杏幫周全。

看她如此緊張,李景睿慢慢綻放出一抹笑容。

是了,這才是他心中的湘妃,不管多工於算計,想方設法的對付李元康和容冬兒他們,歸根結底也是因著自己先受了傷害。

就像此刻,若是無辜之人受累,她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否則半月前也不能咬牙不願說出這個幫派的下落,哪怕清楚自己要被懲處。

“皇上笑的好生古怪,是……又生臣妾的氣了?”溫韶晴小心翼翼的打量他。

李景睿回過神來,眸中多了幾分溫柔,“朕隻是好奇那幫派叫什麽,你若不願說,朕讓你安心就是了。”

“那臣妾如今與皇上算是冰釋前嫌了嗎?”溫韶晴湊近了他,眼巴巴的等著他!回話。

“無論發生何事,朕與湘妃都不會生分,也不會對你心生不滿,既然如此,就何來冰釋一說?”

李景睿坐回桌案前,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

“別騙臣妾,皇上前段日子當真沒有為了登州一事對臣妾失望嗎?”溫韶晴摟著他的脖子,依偎在他懷裏,“臣妾日後不會在禦書房如此造次了,臣妾在後宮就要安守本分,若皇上不提,臣妾不再主動妄議朝政。”

聽她這樣的保證,李景睿倒是欣慰很多,“朕有何煩心的政事都會說與你聽,你能得知的風聲,朕隻會比你更早打探到,若按兵不動,那也是朕有自己的思量。”

“那皇上對登州一事也要按兵不動嗎?”溫韶晴狀似無意的問出這話,卻默默抓緊了他的肩膀。

李元康將證據銷毀,聽說那夥子盜賊與知府也都入獄了,若再翻舊賬,恐怕隻能從溫如蘭身上下手。

“證據極難找到,朕壓著奏折沒有加賞他,已經讓有些大臣議論紛紛了。”李景睿悵然的蹙眉,心裏並不輕鬆。

當初太上皇下了命令,讓李元康在康親王府待一輩子,當初他聽了溫韶晴的話送李元康去苦寒之地,沒成想又翻出這麽多不太平的事來,還不如當初讓李元康留在京城無從插手朝政為好。

“皇上,溫如蘭早些日子來找臣妾,說是李元康從登州帶來三萬兩銀子給她,若想要查出李元康作惡的證據,從此處下手最能成事。”溫韶晴忽然眼前一亮,說出了這個線索。

李景睿連連看了她好幾眼,“不可能,年關這兩個月,為了不讓外地人進繁華京城販賣易燃易炸的炮竹,城門處的士兵將來往行人一一盤查,若真有人帶著三萬兩進京,禁軍早就跟蹤查清了。”

聽了這番話,溫韶晴不由陷入了沉思。

禁軍統領效忠皇上,不會對李元康的人包庇,想來溫如蘭戴著滿頭首飾裝闊氣也是為了引她上鉤,而給她銀子裝模作樣的不是李元康,便是明慈宮的那位了。

一番思忖後,她壓製住心頭的殺意,漫不經心的起身磨墨,“既然不是李元康送進來的,那溫如蘭能有銀子花也是奇怪了,幾個月以前,她為了五十兩銀子還來求臣妾呢。”

一句話說的李景睿眉心突跳,霎時間好似明白了什麽。

他盯著溫韶晴磨墨的動作,沉吟道:“給溫如蘭銀子的人,想必是為了引你入局,情急之下來找朕……”

“哪有什麽人這麽處心積慮啊?皇後娘娘以前說過,臣妾看似穩重,實則遇到大事會性急,若非像皇後娘娘一樣了解臣妾的人,怎能讓臣妾一步步走進圈套裏?再說此事還需聯絡李元康,沒人有這個能力,想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巧合罷了。”

溫韶晴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又貼心將未批看的奏折擺好。

巧合?李景睿若有所思的接過狼毫,心裏起了忌憚之意。

目的達到,溫韶晴不再與他說這些,轉而又問起容冬兒要如何處置。

一晃兩個多時辰過去了,不知不覺到了子時,福公公年紀大了,在外麵頂不住的直打哈欠。

等他見溫韶晴拿著令牌出來時,忙精神的迎了上去,“娘娘這是……”

“皇上今日就歇在禦書房,本宮這便回去了,明日去大牢看一看容貴人。”溫韶晴舉起手中的佟金令牌,在他麵前晃一晃。

皇宮中有兩樣地方去不得,一是冷宮,二是內設在宮內的大牢。

若是有嬪妃或宮人犯下不可饒恕之罪過,需賜死之時,必得先押到大牢裏關著,以免髒了宮殿。

說來她還從未去過皇宮大牢,不過聽靜惠提起,倒是比冷宮還要讓人忌諱幾分。

“恭喜娘娘與皇上重歸於好,老奴也可安心了。”福公公鬆了一口氣,心下十分高興。

知道他為自己說了不少好話,溫韶晴拔下發髻上的桃花步搖遞給他,“拿著,本宮的一點心意。”

“不不不,這萬萬使不得,金桃步搖太過貴重,再說老奴一個閹人,要這貴重首飾做什麽,便是當了換銀子,那也是舍不得的。”福公公連忙擺手,不敢去接這樣上好的首飾。

溫韶晴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誰說本宮要給你這個老頭子了?福夫人在京中買不到這樣的首飾,算是本宮給她的一樣禮物,難為你這麽多天盡心盡力的為本宮周旋。”

知恩圖報是她向來的作風,既然福公公幫著她,她也不會含糊。

福公公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想著自家內人,在這充滿算計的後宮中,總有人因著這樣那樣的事討好他,可他能感覺出來,唯獨湘妃是真心實意想給他內人一樣珍貴首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