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可是生氣了?”
蕭飛霜的這話一問出口,所有宮人俱都低下了頭,小翎子單膝跪在地上,更是連大氣也不敢出。
“朕怎會生氣?你是後宮之主,一言一行必定有自己的考量,晉封欣貴人也是公正之舉。”李景睿拍了拍她的肩頭,披上大氅快步離開。
福公公和小翎子連忙跟出去,不敢多看身後一眼。
“娘娘……皇上是真的動怒了吧?”柳枝慢慢上前一步,見主子神色晦暗,不敢多說什麽。
蕭飛霜垂眸,看了一眼不再冒熱氣的鴨血湯,“動怒倒不至於,隻是因著晉封欣貴人的事對本宮不滿了,本宮不該在除夕宴上提起此事的,實在是失策!”
柳枝點點頭,還未再說什麽,就見十原帶著一個宮女進來了。
“般靈?你來這裏做什麽?”蕭飛霜回身坐在榻上,又恢複了往常從容的模樣。
般靈行了一禮,皮笑肉不笑的問道:“主子特地讓奴婢過來問問,娘娘您昨夜是何意?”
聞言,柳枝不由心裏一緊。
方才娘娘還為著此事煩心,現下般靈這麽問,豈不是正觸了娘娘的逆鱗?
果不其然,蕭飛霜臉色微沉,“本宮隻不過是看欣貴人可憐,這才開口幫了她一把,一個小小貴人而已,難道你家主子還要在意?”
“皇後娘娘別生氣,我家主子隻是不想看到與青玥宮親近之人上位,這也是為了大局好,娘娘輕易不會幫著誰,這回幫了欣貴人,恐怕不隻是順手之意吧?”般靈笑著與她周旋,頗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柳枝聽不下去的站出來,揚著下巴冷哼一聲,“皇後娘娘乃六宮之主,覺得哪位主子能晉封,哪位主子就當得起晉封,文妃娘娘身懷皇嗣,就不必忌憚一個小小貴人了吧?”
一番話說的般靈臉色鐵青。
她抬眼看皇後裝作聽不見的喝茶,心下已經了然了幾分。
“皇後娘娘為了找個嬪妃平衡內宮,還真是一片苦心,奴婢定會轉告文妃娘娘,告退。”般靈行了一禮,轉而快步離開。
看她如此輕慢,柳枝憤憤然的想要追出去,就被十原攔住了。
“不必理會她,文妃就算是不樂意又如何?欣貴人已經晉封,咱們娘娘為了日後做長遠打算,也不會任由她一人在後宮蹦躂。”
蕭飛霜放下茶盞,欣然看了十原一眼,“不錯,本宮不會隻捧她一人,她如今仗著身上懷著皇嗣,是越發不把本宮放在眼裏了,等過了這幾日,她也該嚐嚐從高處跌落的滋味了!”
青玥宮。
小翎子回來複命,將皇上在明慈宮說的話一字不落學給溫韶晴聽。
“皇上這是對皇後不滿了,也看出昨夜是她和欣貴人一同操辦,隻為了晉封。”靜惠拿著兩根簪子,將碧玉和紅珊瑚在一起比對。
溫韶晴看著銅鏡裏的自己,隨手指了指紅珊瑚簪子,“皇上比後宮的任何嬪妃都聰明,怎會看不出皇後的心思?隻是本宮著實想不通,她為何要幫著欣貴人?是欣貴人能給她好處,還是有她的把柄?”
她想不通這其中的隱情,卻也知道蕭飛霜若不是有什麽特別的緣由,不會冒著與文秀雪不和的風險這麽做。
正當她思忖間,靜惠低聲道:“娘娘,今日就是第八日。”
“什麽第八日?”小梨從裏殿拿了一件雲織暗紋紫襟裙出來,好奇的睜大眸子。
溫韶晴心中一動,招手道:“去拿紙筆來,本宮要交代小翎子去辦一件事。”
靜惠依言去拿了狼毫與宣紙,看她手法嫻熟的畫了一張通往銀杏幫的地圖。
“你按著地圖去這座宅子裏,再報登州二字,裏麵的那人會給你一樣東西。”溫韶晴囑咐著交到小翎子手上,忍不住隱隱期待了起來。
李元康絕不可能清廉治理登州,這三萬兩銀子一旦查到來源,必定能把他扳倒。
“奴才一定快去快回。”小翎子看出她的急切,不敢怠慢的拿著地圖退出殿外。
見他就這麽離開了,靜惠不免還有些擔憂,“年關剛過,皇上這幾日雖不上朝,可老奴聽福公公說,奏折每個時辰都從宮外送來,小到盜賊作亂,大到邊關戰事,皇上會先處置康親王嗎?”
“不處置也得處置了,本宮就隻有這一次機會,日後想要再抓到把柄就難上加難了。”溫韶晴目光堅定,誓要借此到達目的。
聞言,靜惠默默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再也沒說什麽。
到了申時,小翎子終於從宮外回來。
看他掏出了懷裏的書信和物件,溫韶晴沒等小梨上前,就親自起身接了過來,翻開仔細查看。
李元康的三萬兩銀子果然來路不正。
銀杏幫在登州的眼線早就注意到,他和當地的一個商賈大戶勾結在一起,專門讓人扮成強盜與賊寇,綁架平常人家的子女,一麵勒索銀兩,一麵又以官府的名義派兵拿下賊寇,得了銀兩又能贏得好名聲。
十幾戶有錢人家拿銀兩贖了子女後,為了報恩官府,又會抬著銀兩與珠寶孝敬李元康,更是讓他和那戶商賈賺得盆滿體缽。
看完了書信後,溫韶晴怒不可遏的一掌派在桌案上,恨聲道:“本宮就知道,李元康為了利益可以連良知都不要!他這樣利用父母之心,屢次讓多少人家為了子女傷心欲絕,白白送出那麽多的銀子,實在是該殺!”
“噓!康親王是皇上的兄長,娘娘說話小聲些。”靜惠謹慎的看了一眼窗外,生怕有灑掃宮女聽到。
溫韶晴勉強壓下了怒火,打開了小翎子帶來的匣子,就見裏麵躺著一塊令牌。
紅木令牌沉甸甸的,上頭雕刻著老鷹,也沒刻什麽字。
“這是什麽?”她翻來覆去的看,就是沒有什麽頭緒,印象裏也從未見過。
小翎子忙答話:“那個男人說了,是專門假扮強盜與賊寇手中的令牌,一是能讓官府的人認出他們是假扮而成,二是怕他們幾撥人盯上了同一戶人家,誰要是想動手,就把令牌放在那戶人家的牌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