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在一道道熱切的目光中，慢慢揭開了麵紗。
看到那張沉靜如水的容顏，溫韶晴手一抖，衣裳上灑了好些果酒。
“怎麽是她啊？”餘落宛當即蹙眉。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能讓前座的所有人聽到。
方瓷咬了咬唇，目不斜視的跪在地上，“嬪妾小時便會歌舞，年年在除夕之時一舞，今年進了宮，瞞著皇上鬥膽這麽做了，還請皇上恕罪！”
不等李景睿出聲，蕭飛霜就露出了幾分滿意，“說什麽恕罪不恕罪的，你以舞助興讓皇上高興，皇上賞你還來不及呢。”
“欣常在的舞姿確實稱得上冠絕天下，今日是吉利日子，朕許你自己討個賞，想要什麽賞賜都滿足你。”李景睿知她是溫韶晴的親近姐妹，連賞賜也不吝嗇了。
方瓷羞澀的低下頭，“嬪妾不要什麽賞賜，隻望皇上與諸位能因著嬪妾的舞姿開懷自在，那嬪妾就心滿意足了。”
“哼，說這話還不是討好皇上？狐媚子。”文秀雪冷冷的看著她，又瞥了一眼皇後。
她不信這事不是皇後故意的，待除夕過後，她定要弄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李景睿聽到了她的話，忽然將目光落在了溫韶晴的身上，“湘妃，你平常與欣常在很要好，既然你親近她，自然知道她想要什麽賞賜。不如你為她討個賞？”
“臣妾與欣常在數日不見，倒是佳嬪興許知道她想要什麽。”溫韶晴麵上淡笑，將這塊燙手山芋毫不留情的推給了姐妹。
見眾人都看了過來，唐佳人慌忙擺擺手，“臣妾，臣妾也……”
“看把兩個妹妹難為的，既然她們都說不出，那臣妾替欣常在討個賞？”蕭飛霜麵色如常的接過了話頭。
李景睿頷首，似笑非笑道：“皇後想如何賞？”
“欣常在與文妃她們一同進宮，如今也快一年的光景了，這一年裏從未做過錯事，連給臣妾平安都一天不落，這樣本分的嬪妃，皇上不如給她升一升位份？”蕭飛霜一字一句的說出了目的。
看她目露精光，溫韶晴勾唇一笑，隻是不動聲色的喝酒。
不等皇上說話，蕭飛霜又道：“若皇上想換個法子賞，賜些珠寶也無不可。”
聽了這話，溫韶晴握緊了酒杯，眼底藏了一抹嘲諷。
先是說了一個好賞賜，又仗著皇室之人捧場，暗地裏逼迫皇上晉位份，還真是手段高明！
李景睿似笑非笑，“原來皇後都替朕想好了如何賞賜了。”
說罷，他見皇室之人皆對方瓷滿意，便答應了一聲，“那便晉欣常在為欣貴人吧。”
方瓷麵色一喜，連忙行禮道：“多謝皇上！”
“恭喜妹妹了，皇上喜愛你的舞姿，是你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日後定要時時銘記皇上恩德。”蕭飛霜心知自己惹得皇上不滿，忙又說了兩句好話。
聽了這話，方瓷又行了一禮，“嬪妾一定記在心裏，隻要皇上高興，嬪妾願盡一切之力。”
“退下吧，天這麽冷，你穿著這樣單薄的衣裳，不要感染了風寒。”李景睿麵上安撫了幾句，便沒有再看她。
看著方瓷退下，餘落宛神色複雜的抿了抿唇，趁著樂師奏樂之時，悄悄離開了座子。
“娘娘，這欣貴人什麽時候編排了一出舞？”
“本宮怎麽知道？我與她已經多日未見了，連她怎麽和皇後演了一出好戲都不知。”溫韶晴淡然的剝著貢桔，像是對這一切都不在意。
餘落宛訝異的看了皇後一眼，“她們怎會……”
“不管如何，本宮定要找欣貴人問清楚，我們都是姐妹，她為何要瞞著我們和皇後謀事？若是讓皇上歡心，她直接找姐姐你不就成了？”唐佳人恨恨打斷了她的話，緊盯著店門口。
不過多時，方瓷換了一身紫歡合鶴綢緞裙進來，麵上的喜色擋也擋不住。
她進來後，卻沒看溫韶晴她們，隻是徑直走到了文秀雪身後坐下。
“本宮何時讓你坐在這了？滾開。”文秀雪狠狠剜了她一眼，不由攥緊了衣袖。
有一個溫韶晴就夠讓她頭疼的了，現下又一個嬪妃得皇上歡心，等她誕下皇嗣，恐怕這些人都要上天了！
方瓷不卑不亢的回望她，一改往日的謹小慎微，“是皇後娘娘命嬪妾坐在這裏，且隻有這兒有空座，就算您不高興，嬪妾也不能就這麽站著。”
“你!”文秀雪氣急的瞪大眸子，恨不得在此將她撕碎。
蕭飛霜將兩人的話聽進耳裏，又見她如此生氣，不免心中有些痛快。
一場除夕宴過得其樂融融，隻是嬪妃們各懷心思，一個半時辰比半月還要難熬。
皇室子弟相繼散去，按皇宮裏的規矩，皇上在除夕之夜必得留宿皇後宮中。
看著宮人們簇擁龍攆鳳鸞離開，溫韶晴一腳踏出殿外，因飲酒微燙的臉頰被冷風一吹，登時讓她清醒了過來
“欣貴人，難道你不解釋兩句嗎？”餘落宛急急攔住想要離開的那人，眼中的戾氣濃烈如刀。
方瓷揮開了雲合的手，麵上輕笑道：“解釋什麽？”
“別裝傻了！你費心獻舞，與皇後一唱一和的想要晉升，難道不是真的嗎？”餘落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聲質問兩句。
唐佳人蹙著眉站在一旁，也想聽聽她的說辭。
“嬪妾確實找了皇後，是因除夕家宴一切事宜由她做主，想要獻舞必得和明慈宮裏的掌事太監十原說一聲，可嬪妾也沒想到皇後會提起晉升一事，被升為貴人實屬意外之喜。”方瓷不緊不慢的解釋，可麵上分明笑的燦爛又挑釁。
餘落宛看她這般得意，頓時氣不過的抬手，卻被靜惠一把抓住了。
“人往高處走，欣貴人攀著皇後想要晉升，也不是什麽壞事咱們都是姐妹，應當恭喜她才是。”
溫韶晴走到了方瓷麵前，笑吟吟道：“恭喜妹妹，既然你已經是貴人，住在青玥宮也不合適，明日本宮稟了皇上，讓你單獨住一座宮殿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