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宅子裏出來後,靜惠仍舊什麽也想不通。

“事已經辦成了,咱們去百花樓坐一坐吧。”溫韶晴輕鬆的呼了一口氣,眉眼也不再繃著了。

聽到這話,靜惠欲言又止的跟上去。“主子,方才那是怎麽回事啊?您把銀兩交給他,就有人去登州查清此事?”

“哼,銀杏幫的人遍布天下,那個男人不過是嘴上說說,讓咱們覺得花這些銀兩不虧罷了,這裏頭的人精明著呢。”溫韶晴不以為意的輕笑,總算是徹底放了心。

靜惠頭一回聽說什麽銀杏幫,隻得好奇問道:“銀杏幫是幹什麽的?隻要有人給足夠的銀兩,他們什麽事都辦?”

“自然。”溫韶晴見她實在不解,卻也沒有過多解釋。

銀杏幫這樣的存在鮮少有人知道,那些知道他們是做什麽的人,也永遠是活在陰暗處不起眼的青苔。

她上一世得知銀杏幫時,是陪著李元康上街,偶然遇到有刺客追殺,重傷逃到了小巷子裏,與李元康分散後被救下。

這個男人就是銀杏幫留在京城唯一的聯絡人,他將自己救下後,要的報答是他日李元康登基,送他這整個巷子,以免被人發現銀杏幫的秘密,不能繼續做生意。

而銀杏幫裏的生意分為兩種,分別是用飯和喝酒。

用飯是拿錢辦正事,也就是所托之人要調查旁人的汙點和不正經勾當,喝酒則是買凶殺人,要的是能以死完成任務的死士去執行。

她方才口中的正主,指的其實是朝廷。

“主子不想多說,那老奴也就不會多問了,隻是這樣的幫派,真的能查清康親王所做之事?”

靜惠放棄了打探的念頭,反正她想到這樣詭異的地方就害怕。

“他們既然應下,哪怕天上的星星也能給我摘下來,八日後我會讓小翎子來取證據,咱們先去百花樓吧。”溫韶晴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而岔開了話。

如果不是沒有人手,她實在不想請銀杏幫出手,這總會讓她想起,自己上一世利用銀杏幫為李元康做了許多事的那股子算計之意。

百花樓裏,吃飯喝酒的人洛澤不絕,生意依舊很是紅火。

溫韶晴帶著靜惠上樓時,因著服飾有些怪異,惹來了不騙人的注目。

她目不斜視的跟著小二到了包間,並未在意這些人的眼神,卻也沒發覺身後的一張桌子上,兩個男子緊緊盯著她手腕間的紅瑪瑙手串。

溫韶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好酒和幾個菜,也親手給靜惠斟了一杯,“今日沒有那麽多規矩,坐下來與我同飲吧,你站在旁邊也不吃什麽,怪讓我不自在的。”

“是。”靜惠也不推脫,坐了半邊凳子與她一起喝酒。

百花樓的窗外依舊是繁華大街,賣糖葫蘆與小紙人的老頭依舊還在,也正是他們這些人,才讓整個京城更有人情味一些。

溫韶晴喝了兩杯酒,看著天色不早了,這才依依不舍的起身離開。

“主子。”靜惠放下酒杯,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不去丞相府看看嗎?”

“咱們是秘密出宮,所做之事又不能聲張,還是不要去丞相府了,直接回宮吧,興許這時候回去,皇上還不能察覺到我出宮了。”溫韶晴低聲兩句,喝完了最後一杯酒,這才意猶未盡的下樓。

也不知再回到百花樓喝酒,到時又是何年何月了。

兩人一同出了百花樓,剛要從巷子裏拐去大街上,就被兩個男人給攔住了。

看到他們麵露不善,溫韶晴警惕的蹙眉,“你們認識我?”

“不認識,可在下覺得姑娘手上的紅瑪瑙手串很漂亮,想借來賞玩幾日,不知姑娘可否願意?”走上前的男人小眼眯成一條縫,鼻梁塌陷,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人。

溫韶晴二話不說,剛要褪下手串,就見眼前一花,靜惠已然擋在了她的麵前。

“不要欺負我家主子,否則你們八條命也不夠賠的,識相的話就快走,否則我可喊人了。”靜惠語氣強硬,不停的打量著外麵大街。

聽到這話,兩個男人哈哈大笑,“我們兄弟倆又不是沒做過這樣的事,你喊一聲試試?看看外麵喧鬧的人群裏,有誰會聽到這兒的動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退下吧,咱們把手串給他。”溫韶晴把靜惠拉到一旁,摘下了手串。

早知道京城裏這麽多不老實的人,她在出宮時就不該戴首飾。

這串紅瑪瑙手串上刻著佛像,是她最鍾愛的首飾,輕易就給了這樣的人,到底還是心中不舍。

“主子!”靜惠當然知道她鍾愛此物,眼睜睜看著她摘下手串,立刻又瞪向那兩個男人,“你們就不怕我報官嗎?光天化日之下強取豪奪,就該重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溫韶晴聽得一皺眉,還未來得及出聲提醒她一句,兩個男人已經怒了。

“你家主子都要給了,單單你這個老女人卻不識相,看來不教訓教訓你,你是不知道我們兄弟倆的厲害了!”

兩人說著,便擼起袖子一步步走了過來。

靜惠伸出胳膊護住溫韶晴,“主子,你先跑,老奴手腳還算利落,攔住他們綽綽有餘!”

“你……”溫韶晴無奈的抿著唇,一步步往後退。

本該就這麽把手串給出去的,也不會再生出事端,可偏偏靜惠心疼手串,這下可麻煩了。

她心下急轉,正想著如何解決時,就被狠狠推倒在地了。

“主子!”靜惠沒料到他們會轉移目標,再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小眼男人邪笑一聲,彎腰就要去搶手串,“拿來吧你!”

“住手!”

一聲厲喝傳來,中氣十足的聽著讓人畏懼。

兩人停下了動作,一同往後看去,就見一個身穿官服的高大男人站在後方,正冷冷的看著他們,右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似是下一刻就能利劍出鞘,砍了他們的頭。

“不好,是宮中的侍衛,咱們快走!”小眼男人心下大驚,拉著兄弟就一溜煙跑沒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