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出宮去做什麽?還瞞著不讓皇上知道,這皇宮都是皇上的,有了什麽風吹草動,怎會不能傳到禦書房去?”靜惠心中不解,卻還是幫著收拾了幾張銀票和一些首飾。

溫韶晴撥動著匣子裏不太貴重的首飾,“就算皇上知道了,總不能追出宮調查本宮去了哪裏吧?隻要本宮說是回丞相府了,想必就能瞞過去。”

“那娘娘為何不讓老奴也跟著?”靜惠看了一眼小梨,不大放心她能不出差池。

小梨委屈的癟著嘴,“我也能照顧好娘娘,靜嬤嬤怎麽一直都覺得我不牢靠啊。”

“不是怕你不牢靠,是看你年紀太小,遇到什麽事不能和娘娘商議著解決。”靜惠歎了一口氣,卻也沒再堅持要去了。

聽著兩人在旁說出宮的事,溫韶晴卻陷入了沉思中。

她這回出宮,若是能夠做成此事,就能一舉摧毀李元康,上輩子的大仇就可以報了。

盡管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一世也沒被李元康傷害過,可她心裏明白,無論如何都不該忘了那個慘死的孩子,被李元康從她腹中挑出,喂給溫如蘭補身子的孩子。

思及此,溫韶晴心裏猛地一痛,哪怕手中的簪子紮得掌心流血,也沒有任何感覺。

“娘娘!您這是做什麽呢?”小梨眼尖的看到有鮮血滴在桌上,嚇得驚叫了一聲。

溫韶晴回過神,如夢初醒的扔下了簪子,“在想登州之事,不自覺的用了力,這簪子也太鋒利了一些。”

“娘娘還是思慮太重了,所以才會想的如此出神。”靜惠急忙拿了帕子和止血散來,細心的為她包紮傷口。

望著手上沾著血的帕子,溫韶晴不由苦笑一聲。

隻有真的毀了李元康,她對孩子的那份愧疚才會慢慢消失吧?或許這就是那孩子懲罰她,所以才讓這一世的她永遠不能有喜。

第二日,溫韶晴派人去明慈宮拿了令牌,在天沒亮時就帶著靜惠出宮了。

她為了不顯眼,隻穿了一身粉梅合翊綢緞襖,外罩灰紫狐毛披風,還戴了遮住容貌的麵紗。

靜惠則穿著平常家奴的灰棉襖,背了滿是銀兩和首飾的包袱,跟隨她一路往南街走去。

京城裏一如既往的繁華,與皇宮比起來雖少了幾分華麗,可到處都熱熱鬧鬧的,充滿了煙火味,任誰走在滿是人都大街上,也不會引起注意。

溫韶晴來回打量著街邊的商鋪,走到一處便停了下來,“這是百花樓,我沒有嫁給三爺之前,最喜歡和佳人來這裏,想當初知道三爺心慕自己時,她也是在這裏才挑明心意的。”

她麵帶暖暖的笑意,想到了過往的種種,隻覺得更要珍惜眼前擁有的一切了。

“主子如此懷念,不如上樓坐一坐?”靜惠提議一句,就要在前麵開路。

溫韶晴搖了搖頭,“我也想嚐嚐百花樓的酒了,隻是今日辦正事要緊,若是回來還有閑暇,咱們再來坐一坐吧。”

“是。”靜惠答應一聲。

她對京城不熟悉,隻能跟著溫韶晴走到大街的盡頭,又拐進一個小巷子裏。

雖然不知道這是要去哪兒,但她隱隱料到和李元康那三萬兩雪花銀有關。

溫韶晴邊走邊打量四周,在拐過一個胡同口時,凍得有些泛紅的麵頰終於露出了笑容。

“找到了。”

她說罷,帶著靜惠來到一座宅子門口,抬手叩了叩門上的銅環。

靜惠趁著有人來應門時,抬眼打量著這座宅子。

宅子和巷尾的其他房屋沒什麽兩樣,隻是門上的銅環不是獅子頭樣式,而是刻了兩把刀,怎麽看都有些不吉利。

高大的牆後種著一棵銀杏樹,許是已經種了很多年了,竟然也比牆高出了幾寸。

她實在是想不通娘娘為何會來這種地方。

片刻之後,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門被打開後,一個麵容生硬,眉眼淩厲的高大男人來開門。

他打量著溫韶晴從頭包到腳的謹慎模樣,並未露出分毫驚訝之色,“上賓用飯還是喝酒?”

“我急著用飯,很餓。”溫韶晴低聲回答,指了指靜惠肩上的包袱。

男人眼神一閃,態度又恭敬了些,“請隨我來。”

溫韶晴毫不猶豫的一腳踏進去,隨著男人穿過隻有銀杏樹的蕭瑟院子,來到一個沒有什麽陽光透進的小屋裏。

屋裏隻有幾張桌椅板凳,牆上鑲嵌著一個大木架,架上有幾個可以抽出的暗格,怎麽看都覺得裏麵有不可告人的東西。

靜惠陪著溫韶晴坐下,就見那男人像是沒看到一樣,也不說上茶,隻是大咧咧的坐在她們對麵。

溫韶晴清了清嗓子,先開口道:“我要你們辦的是急事,且是正主交代的大事。”

“正主交代的?”男人臉色一變,慢慢謹慎了起來,“這是有風險的,你要多少人去辦?價錢可不會少。”

“我帶了五千兩銀票,再加上一些珠寶首飾,也該夠了吧?”溫韶晴說著,便把包裹裏的東西攤開。

看到那些貴重東西,男人二話沒說的點頭答應,“我去拿紙筆。”

靜惠愣愣的聽著他們說話,早就已經一頭霧水了。

此刻看著男人離開,她慌忙扯了扯溫韶晴的胳膊,“主子,這裏是什麽地方?陰森森的不說,這個人看著也不像是什麽好人,您到底想讓他做什麽?”

她親自收拾的包袱,自然知道裏麵的首飾和銀兩加起來快要一萬兩了。

這可是一筆大數目,怎麽能這麽輕易給了旁人?

聽到這話,溫韶晴隻是擺擺手,等著男人把紙筆拿來,匆匆寫上了幾句話,強硬道:“八日之內,我要你們辦成此事。”

“快馬加輕功急趕都要四天。”男人蹙了蹙眉,覺得她的條件有些苛刻。

溫韶晴並不理會,徑直站了起來,“八日後我派人來取。”

說罷,她帶著靜惠轉身離開。

男人站了起來,拱著手行了一禮,“既然是正主的大事,在下定會派人好好辦,客上安心等著消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