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麵上沒有絲毫的笑意，水霧的眸子也因為突然清醒而淩厲起來，“你真以為皇後時好心給本宮出氣？”
“那……那她是為了什麽？”小梨一愣，支支吾吾的猜不出個所以然。
溫韶晴理了理衣襟，端正的坐在榻上，“去把秋水帶過來。”
“啊？娘娘不會還想留著她吧？秋水作惡多端，一直迷惑奴婢和娘娘您，咱們不能再放過她了。”小梨跺跺腳，不願去浣洗坊帶人。
溫韶晴秀眉微蹙，不耐道：“讓你去就快去，本宮自有分寸。”
“是。”小梨答應一聲，不情不願的出了殿門。
過了半個時辰，秋水終於跟著她姍姍來遲。
溫韶晴看她穿著最下等的宮女衣裙，頭發散亂，雙手紅腫的跪在地上，並無一絲動容。
她最容不下背叛之人，對秋水雖談不上恨，也絕對不會放過。
“你從何時為別宮主子效命？本宮對你不薄，想不通有什麽值得你冒險的。”溫韶晴定定的看著她，滿眼都是不解。
秋水慢慢抬頭，露出的一雙眸子裏充滿了嘲諷，“娘娘以為，隻要賞賜首飾和銀兩就能讓奴婢感恩戴德？每個宮裏的娘娘都會這麽做！”
“你怎麽能這樣說？娘娘何時用銀錢收買過誰？秋水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從娘娘知道你是孤兒，明裏暗裏給了你多少銀子？從來不讓你和春水幹重活，看你們偷懶也不管，你們兩姐妹倒好，都是白眼狼！不知道感恩還反咬一口！”
小梨氣的身子直抖，指著她大聲指責，眼圈都慢慢的紅了。
她何嚐不覺得難過？入宮後沒有和誰親近過，隻把秋水當做好姐妹，有什麽秘密都與她說，到頭來才發覺自己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罷了。
“那你背後的主子有什麽本事能讓你忠心？本宮倒是想聽聽。”溫韶晴慵懶的倚在榻邊，並不因秋水的放肆生氣。
不值得，為了這種背信棄義的人傷心是不值的。
秋水緩緩抬頭，這才露出了一抹自豪的笑，“主子待奴婢恩重如山，曾經救過我和春水的性命，奴婢就算是死也要報答她！”
“原來是搭救過你，沒想到你們和容貴人還有這段淵源。”溫韶晴了然的點頭，終於明白她為何背叛了。
秋水瞪大眸子，慌亂的坐在了地上，“不，不是容貴人，奴婢的主子是文妃娘娘！是文妃救了奴婢的性命！”
“文妃那樣子像是知情的嗎？在座的所有嬪妃裏，隻有容貴人在你搶過茶杯時沒有驚訝，最後怕你為了自保供出她，又急急站出來解釋兩句，不是她還會是誰？”溫韶晴不自覺的握緊茶杯，手心被燙的有些發紅。
秋水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此時看著她才有幾分敬佩，“娘娘觀察入微，心細如發，奴婢心裏很是佩服，情願以死謝罪，隻求娘娘不要對付容貴人。”
“她都這般陷害本宮了，本宮為何要放過她？”溫韶晴微微抿唇，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秋水低下頭，半天也沒說出句話來。
“啞巴了你？”小梨看她不吭聲，抬腳就踢了過去。
溫韶晴輕咳一聲，擺手讓她退下。
她能看出秋水在猶豫，隻要能得到比對付容冬兒更重要的籌碼，多久她都願意等。
過了許久，秋水終於像是認命一般趴在地上，“容貴人並不是主使，背後還有讓她唯命是從的人，隻要娘娘保證不害主子的性命，奴婢願意說出那人的名字。”
“好，本宮答應你，此時的事既往不咎，不會想法子對付容冬兒。”溫韶晴毫不猶豫的答應，身子微微直起。
她倒是很想知道，後宮除了文妃和皇後之外，還有什麽人要這麽處心積慮，難道是住在皇宮偏遠處的太妃們？
不，不可能，那些太妃與她無冤無仇在，又知道她最得寵，怎會做這樣的糊塗事？
秋水突然笑了起來，得意的望著她，“原來娘娘這麽聰明，也會輕信身邊的人，奴婢告訴您吧，那個人就是一直以來暗地裏幫著您的欣常在。”
“滿口胡謅！欣常在平日裏膽小怕事，對待娘娘忠心耿耿，屢次相助，不會與容冬兒狼狽為奸！”
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唐佳人緩緩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抹怒氣。
溫韶晴一怔，忙站了起來，“佳人，你怎麽來了？”
“姐姐，您不會真的相信秋水吧？方瓷與我們親如姐妹，怎麽可能陷害你？一定是秋水為了保全她的主子，故意在這裏挑撥離間！”唐佳人緊緊拉著她的手，倒像是怕她真的信了這話。
溫韶晴看她這麽著急的袒護方瓷，心裏頓覺有些不舒服。
她輕輕一笑，“我當然不會相信方瓷是這種人，你放心吧。”
“那就好。”唐佳人終於露出了笑容，轉而冷冷的看著秋水，“到現下還在不死心的挑撥離間，為你的主子做事，你還真是忠心！看來不把你打發到慎刑司去，你是不知道背叛青玥宮的下場了！”
“奴婢說的都是實情，佳嬪您識人不清，以後活該被出賣，倒是湘妃娘娘，您應該信奴婢幾分吧？若是信，奴婢這條命也就死的值了，千萬不要忘了您的保證！”
秋水慘然一笑，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你要做什麽？”唐佳人立刻伸出手，毫不猶豫的擋在了溫韶晴麵上。
秋水冷哼一聲，仰頭大喊：“是欣常在！”
說罷，她便趁著眾人還沒反應的時候，猛地衝向了殿門外。
“快！抓住……”唐佳人還沒說完，就驚得睜大了眸子。
秋水並沒有逃跑，而是狠狠撞在了殿門上，額頭鮮血如注，身子抽搐著倒在地上，兩眼一翻就沒氣了。
這樣慘烈的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殿內一片靜默，隻有秋水額頭上不斷流在地上的鮮血，發出讓人心中沉悶的輕微滴答聲，滴在她們的心頭上。
“她，她真的死了嗎？”小梨終於出聲，一步一步的挪過去，似是不信她就這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