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睿見溫韶晴一臉疲色,隻當她陪著太上皇說話累了,“朕還有事去和太後商議,你先歇著吧。”

“是。”溫韶晴胡亂點點頭,急忙欠身目送他離開。

直到殿門外的宮人都離開了,隻剩兩個小太監把守,她這才鬆了一口氣,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出了一身汗。

“娘娘,奴婢看您怎麽有點不對勁?是不是身子不適,想要熱水沐浴了?”小梨眼尖的發現她臉色蒼白,忙倒了一杯六安瓜片奉過去。

靜惠也跟著走過來,手上還拿著添了安神草的枕席,“娘娘的臉色有些難看,是該好好歇下了,老奴先把床榻鋪好。”

說著,她便將枕席放在了榻上,一抖榻上的錦被,開始麻利的鋪床。

“小梨,你去把小翎子叫過來,本宮有些話要和你們說。”溫韶晴緩緩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梨心知定是有什麽大事,忙提著裙跑了出去。

看她淹沒在夜色中,靜惠稍稍一想就明白了許多,“娘娘,可是太上皇與您說了什麽?”

“嗯。”溫韶晴緊緊攥著衣袖,目光緊緊盯著殿外。

不過多時,小梨帶著小翎子匆匆趕來,把兩個小太監支走之後,又關上了殿門。

“跪下。”

溫韶晴起身,周遭的壓迫感猛地散開,這才露出些許身為妃位的威嚴。

眾人心裏一咯噔,俱都雙膝跪地,連頭也不敢抬。

“你們能跪在這裏,那是因為本宮認為你們三人都是忠仆,是可以為本宮賣命的心腹,你們能不能保證日後對本宮絕無二心,永不背棄?”溫韶晴一一掃視眾人,目光肅然卻不淩厲。

小梨是從丞相府就跟著她到宮裏的,陪著她向溫如蘭複仇,輔佐皇上登基,知曉她許多的秘密,絕對不會做出背叛之事。

而靜惠無欲無求,對冷宮的那位太妃忠心不二,現下因著她在冷宮裏的恩惠,至此盡心盡力的伺候她,輕易不會背叛。

小翎子是前世就可以為了她去死的人,永遠不會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

“我們三人願跟隨湘妃娘娘,永不背棄,絕無二心!”

三人一同發誓,趴在地上磕了頭表忠心。

溫韶晴心裏被不知名的情愫填滿,眼睛和鼻子都發酸了,“好,本宮果真沒有看錯你們,快起來吧,咱們說正事。”

小梨把靜惠拉起來,一同圍在了桌邊。

“這是太上皇給本宮的一道諭旨,特地囑咐要本宮好好保存,不到萬不得已,後宮突生大變的時候不能打開,也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溫韶晴低聲說出這話,將錦盒放在了桌上。

小翎子很是錯愕,連忙看了看緊閉的殿門,“既然如此,那娘娘就該自己藏著錦盒,怎地告訴了我們?”

“一個不起眼的錦盒,本宮做不到提心吊膽的獨自藏著,否則哪天丟了就出大事了,再說後宮除了爭鬥還能有什麽大變?萬一本宮在世都不會生變呢?有你們在身旁提點著,本宮也知道什麽時候該打開。”溫韶晴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慢慢坐了下來。

四人盯著小小的錦盒,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桌上的紅燭突然爆了花,靜惠才如夢方醒的拿起錦盒,“既然娘娘擔心錦盒會丟,等回宮就讓小翎子在內殿的床榻上做個暗格,將錦盒幫在裏麵吧。”

“這個主意好!內殿可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若是把錦盒放在裏麵,即便是皇上留宿在青玥宮也是看不到的。”小梨拍拍手,覺得這個主意甚好。

溫韶晴當即點頭,徹底鬆了一口氣,“就照靜惠說的辦,你去把錦盒妥善放好,帶回宮就好生藏起來。”

說罷,她不免撫了撫心口。

她一個人可承受不住這樣的大事,旁邊有人幫著出出主意,也不至於讓她懷揣錦盒,日日難熬了。

溫韶晴閉了閉眼,決心回宮後再也不提起此事。

“娘娘?老奴拜見湘妃娘娘!”

殿門外響起福公公略帶疑惑的聲音,拉回了她的思緒。

小梨連忙去開門,很是恭敬的笑了笑,“福公公怎麽一人過來了?皇上呢?”

“皇上……半個時辰後就過來,特地囑咐娘娘先沐浴歇息吧。”福公公笑臉相迎,在看到殿內還有小翎子時,一時有些怔愣。

宮裏的娘娘梳洗換衣,確實要讓宮女關了殿門遮擋視線,可小翎子是個太監,為何此時會出現在殿內?

溫韶晴看出了福公公有些疑惑,便笑著站了起來,“本宮讓小翎子進來看看床榻為何有些鬆散,怕皇上來了睡不舒坦,既然皇上半個時辰就到,那本宮先去沐浴。”

“是,老奴告退。”福公公打消了疑惑,這才退出殿外。

不過多時,李景睿果然來到了殿內,與溫韶晴說著太上皇的病情,在涼夜裏慢慢睡下了。

別宮清靜一如平常,可遠在百裏之外的皇宮卻不太平了。

“放肆,你竟然還敢頂嘴?!明知道本宮不喜牲畜,卻故意抱著這畜生在雪宣齋晃悠,不是故意找本宮的不痛快嗎?!”

文秀雪叉著腰,惡狠狠指著地上跪著的身影,目光觸及到一旁的死物,頓時厭惡的別過頭去。

“娘娘不是已經打死了這隻貓嗎?嬪妾也認了錯,為何不能回宮?”唐佳人不卑不亢的看著她,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攥著。

看來還是她想的太簡單了,以為請安時不多說話就能安穩度過這幾日,卻沒想到抱著貓出來都能招惹這個瘋女人,平白連累的雪兒被活活打死。

文秀雪冷笑一聲,依舊指著她訓斥:“為何?你也看看你找下是怎麽跟本宮說話的!哪裏有一點認錯的態度?如此敷衍就想回去,你眼裏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那娘娘想如何?佳嬪姐姐已經在這裏跪了一個時辰了,也算是責罰了吧?”方瓷小心翼翼的開口求情,畏縮的有些軟弱。

文秀雪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看她瑟縮著更是心煩,“這裏也有你一個小小常在說話的份?本宮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帶上這隻畜生滾出去,要麽你同她一起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