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將她們的話一一聽了,卻並不放在心上。
說到底容冬兒也沒有怎麽得罪她,即便慢慢開始見人了,她也不會因此不甘或生氣。
在禹明宮坐了半個時辰,溫韶晴心裏記掛著餘落宛的事,這才起身告辭。
不曾想她走到了殿外,唐佳人又急急追了出來。
“晴兒,你不要心中不快,我和皇上又沒有什麽感情,來宮中隻是為了找個落腳的地方,讓尚書府不再被人挖苦嘲笑,萬萬沒有和你爭寵的意思。”
一番話說的真情實意,還夾雜著幾分擔憂。
知道她怕自己多想,溫韶晴回過身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你能來宮裏,我真的很高興,也知道你對皇上沒有什麽心思,不過話說回來,再就算你能得皇上恩寵,我也是真心高興的。”
“你明白我的心思就好。”唐佳人終於鬆了一口氣,像是重獲清白了一樣。
靜惠在一旁沒有多言,直到出了禹明宮,她才輕聲道:“娘娘真的不必擔憂,據說佳嬪剛入宮時,就已經和皇上約法三章,不承寵,不爭寵,更不會和嬪妃們生事。”
一番話聽得溫韶晴有些不是滋味,盯著轎攆扶手上的蓮花紋路良久都未出聲。
唐佳人雖不是什麽逆來順受的人,卻也不會忤逆天子的旨意,何況她入宮為妃已成定局。
如此約法三章,還不是為了她心裏好受?
這輩子能得唐佳人這樣的好友,她算是此生無憾了。
溫韶晴心中複雜,不知不覺就到了軒靈殿。
“湘妃娘娘到。”
殿外的小太監喊了一聲,不消片刻就有人從裏麵出來了。
“娘娘怎麽突然來了?我家主子正在內殿睡著呢,已有宮女在為她更衣,娘娘請來正殿喝茶。”芙月急匆匆迎過來,偷偷打量她的神色。
也不怪這些宮女好奇,備受寵愛的湘妃娘娘陡然喪失親人,不顧盛寵正眷,將自己關在佛堂一個多月才出來,任誰都要好好打量一番的。
溫韶晴點了點頭,也不在意她的目光,“本宮進去等就是了,不急。”
說罷,她剛抬腳進正殿,就見旁邊的偏殿裏出來了一抹身影。
容冬兒穿著一身緋色綢緞裙,麵上敷著一層同色的紗,乍一看倒也朦朦朧朧的美。
她走到了溫韶晴麵前,笑眼彎彎的行了一禮,“聽說娘娘閉門不出已有一月餘二十日,今日一出宮就來看餘貴人,想必很是掛懷她了。”
“本宮與她還算投緣,從佛堂出來無事,於情於理也應該來看看,倒是容貴人這麽久不見,看著倒是開朗了不少,也能從殿裏出來見人了。”溫韶晴淡然應對,仿佛麵對的隻是一個不熟也見過幾麵的普通人。
經曆了親人去世,又在佛堂洗滌了這麽久,她的心境早就已經平和,不管麵對誰的好意和嘲諷,心裏都不會有半點怒火。
容冬兒一愣,似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平靜,“娘娘沒想到嬪妾能這麽快出來吧?不過您不知道的事情可多著呢,昔日您的好姐妹進宮,現下文嬪又升了妃,宮裏的局勢看樣子是變了。”
“變不變的和你有何幹係?你沒被貶也沒有晉升,張口就說後宮局勢,往小了說是搬弄口舌是非,往大了說是蓄意生事,亂評後宮,容貴人說話還是要當心些。”溫韶晴知她是想讓自己不痛快,反口就懟了回去。
她不想招惹誰,也不想慣著誰。
容冬兒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訕訕的動了動嘴皮子,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邊上的小梨和靜惠對視一眼,都覺得主子這番話懟的十分痛快。
片刻之後,容冬兒隱忍的咬著唇,“多謝娘娘提點,是嬪妾方才失言了。”
“不打緊,隻要記著以後不要再亂議論就是了。”溫韶晴看也不看她一眼,擺明了就是不待見。
此時,聽到動靜的餘落宛已從殿內出來,一身菊紋鵝黃裙十分張揚顯眼。
她察覺出一些不對勁,立刻瞪向容冬兒,“娘娘是來找我的,你在這裏瞎湊什麽熱鬧?”
“我來向娘娘問好都不行了?軒靈殿是你一個人的?現下跟我倒是囂張,文妃整治你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再跋扈?”容冬兒恨恨的嘲諷兩句,又忍著怒氣行禮,“嬪妾告退。”
看她不痛快的離開,餘落宛隻是翻了個白眼,就熱情的拉著溫韶晴進了殿,“娘娘終於從佛堂出來了,嬪妾想念您真是想的緊。”
“有什麽好想的?又不是不出來了。”溫韶晴淡淡回應,可眸中卻多了幾分溫和。
看她像是變了些性情,餘落宛一時也不敢和她說笑,“娘娘出來是好事,這些日子發生了許多變故,嬪妾急的都不知道和誰說。”
“宮中納嬪升妃的事,欣常在和本宮的好姐妹佳嬪已經全說了,本宮來這裏是想問問你被文妃責罰一事。”溫韶晴上下打量著她,並不見哪裏有傷痕。
正是知道餘落宛不是吃啞巴虧的人,她才不放心的過來問問,怕文妃打壓她更加厲害,也怕她是憋著什麽招還沒使出來。
餘落宛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麵上的笑意也有些淡了。
“嬪妾沒有她的位份高,被責罰也不是什麽大事,想法子討回公道就成了,可文妃竟然讓她那個在禦前正紅的哥哥整治嬪妾父親,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嬪妾不想忍著這口氣也沒有法子。”
聽了這番話,溫韶晴不由蹙了蹙眉。
怪不得以餘落宛睚眥必報的性子會咽下這口氣,她的父親隻是一個禦史,在朝中遠遠不及文家,更何況文家公子去邊疆平亂,現下凱旋而歸又被封將,任誰都是不敢得罪的。
“文妃現下是何意?以後都要以此來威脅你,整治你?”
餘落宛慘然一笑,“不知道,嬪妾算是知道了,任誰在宮裏都不過是一隻螞蟻,母家不得勢就沒有自己的恩寵,隻能被位份高的欺壓宰割。”
“主子已經稱病好幾日沒去請安了,否則和文妃碰頭,還不知會受什麽委屈。”芙月在旁插了一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