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臉色一沉,還未見小翎子出去看,已經有人嚷嚷著走出去了。

“誰這麽膽大包天的在偷聽?讓我逮到了非扒你的皮不可!”

餘落宛挽起水袖,霸道的衝到殿外,聲音陡地尖銳起來,“怎麽是你?!”

聽她的語氣好似意想不到之人,溫韶晴急忙跟了過去,就見方瓷正慚愧的低著頭,一方翠綠柳葉帕子已經被揉的不成樣了。

“進來說話。”她不信方瓷是故意偷聽,以防讓更多人注意,隻能讓她們都進來。

靜惠等雲河最後一個進來,才左看右看的關上了殿門。

“你為何要偷聽?還是湊巧找本宮有事,這才在殿外聽到了我們的話?”溫韶晴的語氣柔和,並不像是在興師問罪。

餘落宛切了一聲,鄙夷道:“娘娘還看不出來嗎?她就是故意偷聽的,否則早該離開了,還能等小梨發現她?”

“不是的!嬪妾知道娘娘中毒,特地過來探望,誰知道你們說的話太大聲,嬪妾不敢就這麽離開,唯恐以後解釋不清,剛要進來就被發現了。”方瓷急忙解釋,急的快要掉眼淚了。

餘落宛並不相信她的話,仍舊質問道:“怎麽偏偏那麽巧,我們這個時候說話,你這個時候就從偏殿裏出來了?”

“嬪妾並不知道貴人也在。”方瓷說的越發小聲,頭也垂的越來越低。

看她著實有些委屈,溫韶晴不忍的問道:“本宮相信你是最無心的,不過你得老實說清楚,方才你在殿外聽到了什麽?”

“聽到你們說皇後在內務府送來的衣裳裏動了手腳。”方瓷害怕的看著她,猜不透等待自己的將會是什麽。

餘落宛緊緊皺著眉,用眼神詢問溫韶晴要怎麽辦。

“罷了,本宮念在你是無心之失,這件事你就爛在肚子裏吧,不許對任何一個人提起。”溫韶晴無奈一笑,還是選擇了不計較。

不管是故意聽到還是無心之失,現下說這個都沒有用了。

聞言,方瓷連忙跪下來,紅著眼道:“求娘娘相信嬪妾吧,嬪妾剛來到宮中,就是娘娘想盡辦法的幫忙,這才找回了嬪妾的母親,大恩永遠銘記於心,怎會將這樣對娘娘不利的事說出去?”

“好了,本宮知道你不會出賣青玥宮,快起來吧,別動不動就跪下,咱們都是姐妹。”溫韶晴聽得動容,連忙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一旁的餘落宛仍舊臉色不好,隻是裝作看不見的喝茶,仿佛其他的一切都和她無關。

過了片刻,方瓷再三解釋後便要離開。

看著她身邊的宮女,溫韶晴突然神色一動,“本宮見容貴人身邊也有一個叫雲河的宮女,你也是叫雲河吧?宮女為了領月例銀子和獎賞,向來不會起同一個名字。”

“奴婢叫雲合,與那位宮女的名字隻差一字。”雲合行了一禮,笑盈盈的回答。

溫韶晴這才了然的點頭,可心裏到底存了一絲疑惑,“回去吧,伺候你家主子好好歇著。”

殿裏終於沒有了哭訴聲,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覺得耳邊清靜了許多。

“娘娘,您真的以為欣常在會永遠閉緊嘴?”靜惠擔憂的問出這話。

溫韶晴很是驚訝,她本以為第一個這樣說的會是餘落宛。

“隻要你們不說出去就好,今天這裏的每一個人都閉緊嘴巴,一旦傳出風聲就是方瓷做的,咱們也好察覺。”她說著,便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人。

餘落宛撇撇嘴,這才嘀咕道:“嬪妾閑著沒事出去亂說做什麽?這宮裏與嬪妾親近的隻有娘娘您了,不管是容貴人還是文嬪,嬪妾都看她們不順眼,躲還來不及呢。”

“躲?本宮信旁人會躲,你可不會,你見到她們還不是上趕著撲過去?”溫韶晴故意打趣一句。

餘落宛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下一刻的神情卻變得有些複雜,“容貴人已經很久沒有出過殿門了,裏殿不見天日,她待在裏麵不出來,倒像是冷宮一樣。”

“那不是正好?膽敢陷害娘娘就是這樣的下場,若是娘娘好心沒有告訴皇上,皇上必定會把她打入真正的冷宮。”小梨撇撇嘴,猶自生氣的嘟囔了兩句。

聽到這話,餘落宛頓覺心裏痛快,和她就這麽嘮了起來。

一旁的溫韶晴卻沒有什麽反應。

容貴人這是什麽意思?紅斑不見陽光,別說是幹好一些了,就是在偏殿那樣陰暗潮濕的地方,也會越來越嚴重。

她這是想毀容了嗎?

猜測了一會兒,她有些頭疼的靠在桌案上,“你先回去吧,本宮折騰了一天,實在是太累了,明日去向皇後請安時再見吧。”

“是,嬪妾告退。”餘落宛聽話的起身告辭,沒有再多待。

第二日,眾嬪妃去請安。

蕭飛霜一見溫韶晴就關懷備至,甚至讓柳枝拿了軟墊和毯子,讓她請安時也能好好歇著。

看著她坐在上座,神情依舊溫和的樣子,溫韶晴心裏卻五味雜陳。

難道從前在府邸的那個蕭飛霜不見了嗎?她們一起討論京城裏時興的綢緞布料,一起喝茶賞花的平和時光也不會再有了吧?

身居高位,蕭飛霜為何要陷害自己?她明明得了皇上的恩寵,沒有嬪妃敢不敬和忤逆,她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溫韶晴越想越覺得難受,喝茶時心不在焉,竟然將茶杯打翻了。

咣當一聲巨響,打斷了嬪妃們說話的聲音。

餘落宛擔憂的望過去,“娘娘可是身子虛弱,現下撐不住了?”

“方才走了神,還請皇後娘娘恕罪。”溫韶晴隻得順著她的話,裝作虛弱的樣子行禮。

蕭飛霜連忙擺手,輕聲安撫道:“這兩日真是辛苦你了,不但中了毒,還有風言風語讓你心中憋悶,你放心,本宮一定會繼續調查下毒之人,給你一個交代。”

“此事已經過去,臣妾沒有什麽大礙了,娘娘也不必大張旗鼓的調查。”溫韶晴推脫一句,卻暗暗蹙眉。

風言風語?她怎麽沒有聽聞什麽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