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聽得一怔,目光一時有些黯淡。

皇上登基後的第一個皇子是祥瑞之兆,誰若是能先有喜,那在宮中就是揚眉吐氣,從此不愁恩寵了。

可她的身子……想要第一個有喜簡直是天方夜譚。

看她神色勉強,蕭飛霜眸光一閃,“妹妹怎麽了?”

“沒事,借娘娘吉言了。”溫韶晴回過神,沒有再接著和她多說這事。

一旁的小梨很是心疼,暗暗歎了一口氣,心裏有些埋怨這皇後這麽久了應該知道內情,卻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

蕭飛霜點了點頭,拿著冊子翻來覆去的看,“既然怕容家心生不滿,那就賜容貴人一個名號吧。”

“我看那容貴人長得可愛秀麗,像是個老實本分的女子,不如就封為端貴人?取端莊賢淑,溫婉大方之意。”溫韶晴提議一句,覺得此名號可行。

蕭飛霜二話沒說就寫上了封號,又問道:“不是還有一位女子?吏部侍郎之女,名叫方瓷,便封為常在,賜個欣字吧。”

“也好,全憑娘娘做主了,除卻貴人以外,常在不如就安排在臣妾的宮裏?”

溫韶晴倒是覺得,和這位柔柔弱弱的常在能處得來。

蕭飛霜知道她的心思,便也同意了,這才解決了所有的心事。

半個時辰後,溫韶晴渾身酸軟的回到了青玥宮,躺在美人榻上讓小梨按揉自己的胳膊。

聽小梨說了選妃的事,靜惠奇道:“娘娘為何偏偏要那餘貴人入選?縱然她是真性情,卻也容易得罪人,聽小梨說到這裏,老奴覺得那文嬪可不是什麽善與的主,容不下這樣大膽又直爽的女子,進宮也是吃虧。”

“她是真性情,卻也不是傻,文嬪就算覺得她蠢,又何嚐不會因為她的蠢放鬆警惕?咱們且看著吧,若是她們真的鬥起來,餘貴人還真不一定必落下風。”溫韶晴篤定的說出這番話,心裏還隱隱期待。

她能看得出來,這個餘落宛最識時務,也很會明哲保身,否則怎麽有本事在眾人覺得她潑辣後,忽然在皇上麵前似撒嬌似嗔怒的說出那番話來?

靜惠跟著點頭,“不管她們如何,隻要沒算計到娘娘頭上來就行。”

“你怎知她們不會算計娘娘?還有娘娘您也不為自己擔心,選那些有城府的女子進宮不算什麽好事啊,隻會想法子分了您的恩寵。”小梨也不知她們笑什麽,忍不住抱怨了兩句。

溫韶晴悠然的閉著雙眸,水蔥般的手指在她額頭上一點,“聰明的女子才能看清不要招惹什麽人,我隻求安生,以後會厚待她們,也不想讓皇上為難,她們知道我無意爭風吃醋,又怎會故意找事?”

聽了這番話,小梨沒有說什麽,靜惠卻極快的蹙了蹙眉,仿佛有什麽話要說,卻猶豫著沒有說出來。

過幾日,四位妃嬪進宮,文秀雪住在雪宣齋,兩位貴人住在軒靈殿,而那位方瓷在被安排在青玥宮的偏殿裏。

“娘娘,這些都賞了她們嗎?”小梨不情願的看著幾樣名貴首飾,心裏很不情願。

靜惠好笑的搖了搖頭,“這是規矩,娘娘雖比她們嫁給皇上多半年,卻也是老人了,必得賞賜首飾珍寶才行,再說咱們青玥宮裏什麽沒有?賞兩樣又如何?”

“就是,你怎地越來越小氣了?”溫韶晴跟著附和一句,覺得小梨這樣實在是好笑。

說罷,她滿意的看了一眼銅鏡。

裏麵的女子光彩照人,一雙美眸如天邊明月璀璨,臉頰若煙霞,紅唇勾起溫柔的弧度,一身的月牙鳳尾羅裙襯得她仙美清淺,頭上也戴了兩支蘭花玉簪,是前些日子李景睿親自賞給她把玩的。

今日頭一回和那些嬪妃打交道,不穿得像四妃之首的樣子怎麽能行?

“湘妃娘娘到!”

小翎子高聲一句,殿裏的所有嬪妃都起身行禮。

溫韶晴款款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的幾個女子,柔聲道:“都起來吧,你們今日搬進來了吧?覺得能住習慣嗎?”

她落座,沒有擺什麽架子,反而溫和的讓人覺得容易親近。

文秀雪點了點頭,扶了扶頭上的步搖,“自然是習慣的,皇宮很好,嬪妾也很喜歡皇後娘娘與您送的首飾。”

“喜歡就好,改日本宮旁人多送去幾樣。”溫韶晴不動聲色的和她們說話,猛然間卻察覺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不解的抬眸,就見餘落宛直勾勾盯著自己,還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餘妹妹這是怎麽了?”蕭飛霜也跟著望過去。

餘落宛像是才回過神一樣,連忙側身一禮,“嬪妾失禮了,隻是看湘妃娘娘沉魚落雁之色,一時驚歎罷了。”

“你這嘴還真是甜,當日大罵宮女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如此會說話?”文秀雪嗤笑一聲,很是不屑的看著她。

一進宮就生事?

溫韶晴突然覺得有些頭疼,卻隻是默默看著。

“和什麽人說什麽話,皇後娘娘大氣溫和,湘妃娘娘是人間絕色,自然是要說好話的,難道要嬪妾像對待宮女一樣嗎?文嬪娘娘還是不要說這樣的話。”餘落宛毫不留情的懟回去,雙眸瞪得大大的。

蕭飛霜和溫韶晴對視一眼,沒想到她竟然這麽大膽。

那廂文秀雪已經忍不了的拍案而起,“本宮怎麽說也是嬪位,你一個小小的貴人是如何說話的?再對本宮不敬試試?”

“不敢,嬪妾隻是實話實說罷了,難道姐姐覺得哪裏不妥?”餘落宛十分隨意的行禮,卻看不出半分尊敬的樣子。

文秀雪在家中嬌生慣養,何曾被這樣擠兌過?當下便口不擇言:“好你個賤蹄子!三番五次的頂撞本宮,來人啊,撕爛她的嘴!”

聽了這話,蕭飛霜神色一變,還沒開口訓斥,就見李景睿忽然從門外進來了,顯然是特意交代不用宮女和福公公通報。

眾人一愣,文秀雪臉上的盛怒和淩厲更是來不及收回。

餘落宛幸災樂禍的瞥了她一眼,當即跪下行禮,“皇上,您要為嬪妾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