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更加憔悴的皇上帶著嬪妃們離開,這龍位自然傳給了李景睿。
登基大典轟動了全城,整個京城都籠罩在宏光大氣的鑼鼓中,景親王府的眾人也都隨著一同進宮。
溫韶晴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樣快,除了小梨和靜惠,隻帶了院子裏的幾個丫鬟便入住宮中。
因著草草進宮,又以登基大典為主,她進宮還沒有什麽名分,可蕭飛霜卻以默認的皇後身份住進了明慈宮,而她則被安排到了青玥宮。
直到三日後,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溫韶晴才從這忙碌中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又住進了這繁華的牢籠中。
再以嬪妃的身份住進來,心境與經曆與上一世全然不同,她不由得有許多感慨。
“小……主子。”小梨端著茶水進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知道這宮中的稱謂不同了,卻還是不習慣叫一聲主子。
溫韶晴坐在滿堂華麗中,不在意的擺擺手,“若是沒有殿外的那些宮女,你還像以前那樣叫我。”
“是,小姐。”小梨知道這是她給自己的一份殊榮,立刻開心的道謝。
一旁的靜惠開口道:“除了院子裏帶來的春水與秋水,青玥宮還有八個宮女和一個管事太監,內務府俱已備齊,主子可要見過那位公公?現下已經在殿外候著了。”
“讓他進來吧。”溫韶晴心中一動,不由得攥緊了衣袖。
這宮裏的規矩雖多,可她卻是再了解不過的,內務府那幫人精明的很,自然不會隨意分配宮女和太監。
就不說管事的太監了,這宮女可不是每個宮殿都一樣的,妃位以下的隻能配五個宮女,而封了妃的則是七個,皇後宮裏想派多少個宮女伺候都行。
可她實在是不懂,為何李景睿給她配了八個宮女?
再加上小梨這個大宮女和管事嬤嬤靜惠,她殿裏算是十個宮女了,無論封了她妃還是嬪都不合適。
溫韶晴不信李景睿在這樣安排的時候,福公公沒有在一旁提點著,更不信精明的內務府會故意多送幾個宮女。
正當她考慮的時候,一個太監已經走了進來,單膝跪地行了一禮。
“主子。”靜惠輕咳一聲,提醒她不要走神。
溫韶晴坐端正了,垂眸打量底下的太監,一時間心中大驚,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手帕,良久都沒有出聲。
太監嘴角一點紅痣,一雙大眼十分靈動,不過十七八的年紀,不是小翎子還是誰?
“奴才叩見主子。”小翎子不知主子為何沉默,隻好再行一禮。
小梨和靜惠對視一眼,不由打趣道:“主子,您可是覺得這小翎子長得十分討喜?奴婢第一眼見了也很是喜歡,就像是鄰家妹妹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眉清目秀的小姑娘。”
“小梨姐姐說笑了,隻要不礙主子的眼就行,伺候主子的奴才不就得賞心悅目嗎?不然任誰看了都會心煩。”小翎子很不怕生,熟練的開起了玩笑。
溫韶晴神色複雜的收回目光,脫下內務府幾日前送來的水翠鐲子,“賞你的。”
“這……這是禦賜之物,奴才不能收下。”小翎子目瞪口呆,沒想到她會突然送這樣的珍貴寶貝。
以往他拜見主子,得的可都是銀子。
不顧旁人驚訝的眼神,溫韶晴執意把鐲子給他,“以後你在宮中為我做事,必得盡心盡力,拿了這鐲子,我放心你是要報恩才忠心。”
“原來如此,奴才一定會忠心跟隨,不論發生何事都會護著主子。”小翎子猶豫著接過鐲子,鄭重的發誓。
溫韶晴鼻子一酸,側過頭用帕子遮住濕潤的雙眼,“你們都下去吧,我得歇息一會,昨夜裏沒睡好。”
聞言,三人麵麵相覷,頗為疑惑的走了出去。
小梨來到了殿外,連連打量了小翎子好幾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了?小梨姐可是有話囑咐?”小翎子被她看得不自在,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梨點點頭又搖頭,“我總覺得主子認識你,可你們分明是第一回見,她怎地像是見了故人似的?還賞了你那麽值錢的東西。”
“那是主子看我順眼。”小翎子沒有多想,一心覺得自己和主子投緣。
一旁的靜惠皺了皺眉,忍不住回過身看了殿門一眼。
溫韶晴在裏麵聽得清清楚楚,此刻除了歎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何止是認識小翎子?更是對不住他。
上一世,小翎子不是什麽管事太監,不過是她作為皇後時的一個小太監罷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卻跪在她麵前發誓會忠心一輩子,自己以一個奴才的身份,擅闖禦書房為她和李景睿解釋,到最後撞柱而死,隻為了證明她與李景睿的清白。
雖然他的死沒有換來李元康的憐憫和觸動,可這是第一次有人為她而死,讓她被幽禁在冷宮時,每每想起就覺得難受。
許是這一世沒有那麽多的苦難,她還以為茫茫皇宮中,已經遇不到小翎子了,誰知道冥冥之中,他們二人又續了上一世的主仆情分。
以後必得加倍的對小翎子好。
溫韶晴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忽然聽到外麵傳來福公公的一聲通報:“皇上駕到。”
她回過神,連忙理了理衣裳,快步出去跪在地上行禮。
李景睿從龍攆上走下來,一身明黃龍袍十分耀眼,往日的俊秀削弱幾分,倒多了一抹做皇帝的威嚴與淩厲。
親自扶著她起來,“不必多禮,咱們進去再說。”
“是。”溫韶晴在幾十個宮人麵前被他牽著手,高興又覺得羞澀。
等他們一同進了殿,李景睿才細細打量她,“這幾日朕繼位,夜裏都是在禦書房隨便歇下了,也不得空來青玥殿看看你,你在這裏住的可習慣?”
“這幾日住的習慣了,隻是宮殿太過華麗,倒是讓臣妾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溫韶晴仰頭打量著這裏,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李景睿緊緊攥住了她的手,“就算殿裏再豪華空虛,有朕在還怕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