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婦!暗衛也是你能私自派遣的?你可知父皇會如何想?一向為國為民,路過街口都能給乞丐二兩銀子的康親王,竟然指使暗衛暴打難民,你是成心讓我死!”

李元康腦門發黑,哪怕有氣無力的躺在**,仍舊惡狠狠的瞪著眼前女人。

哪怕這個女人身著華衣,哭的梨花帶雨,也沒有半點的動容。

溫如蘭抹抹眼淚,扶著杏春才能勉強站穩,“妾身也不知難民為何會湧入王府,這才調動暗衛抵擋,王爺您應該提前知會我一聲,怎能自己去炸了炮竹坊?”

“這倒是我的不是了?”李元康攥緊身上的錦被,慢慢眯起了眼睛。

聽到這話,溫如蘭自知不該再多言,隻得低下了頭,“是妾身的不是,才惹得皇上對您大發雷霆,以後妾身……”

“以後?父皇當著我的麵封李景睿為親王,絲毫不打算把炮竹坊的過錯算在他頭上,又當著大臣的麵指出真凶為康親王府的人,本王還有什麽以後?!”李元康越說越氣惱,抓起桌上的藥碗扔過去。

杏春急忙向前擋,熱辣的湯藥澆了她一身。

溫如蘭愣愣的看著一地碎片,心裏說不出來是什麽滋味。

沒嫁入康親王府之前,她在京城裏就是炙手可熱的寶貝,哪怕是李元康也百般討好。

原本她還以為在王府能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卻被溫韶晴說中了,用這樣的法子被迫嫁進來,讓元妃娘娘和自己的夫君看不慣,這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半分。

如今才兩個多月,李元康竟然也敢動手打她了?

看著她不敢置信的樣子,李元康隻覺得心煩意亂,“還不滾出去?!你在這裏隻會氣得本王吐血!滾回你的翠峰苑,別在我麵前礙眼!”

溫如蘭閉了閉眼睛,隱忍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默默的轉身離開。

一路走出了院子,不知有多少下人用鄙夷的眼神看著她,幸災樂禍的小聲議論,說她這樣處心積慮進王府,如今混成這樣也是活該。

她聽得心裏難受,掐緊了杏春的胳膊,卻不能當眾發脾氣,否則連奴才麵上都不會對她客客氣氣的了。

“二妹妹,麵色這麽這樣難看?”

溫韶晴離老遠就能看到她灰敗的臉色,不由笑著走了過來。

聞言,溫如蘭抬頭就看到她一身蝶蘭紋繡長裙,一頭青絲垂下,隻戴著珍珠簪子和蘭玉釵,映得小臉脆生生,一如初見模樣。

她下意識扶了扶頭上已綰成婦人的發髻,定著神走了過去,“你怎麽來了?”

“自然是來看看你……和王爺,聽說王爺在宮中吐血暈倒,我很是擔心你們。”溫韶晴笑吟吟的走到近前,沒有忽略她眼中的嫉恨和黯然。

不用想她也知道,李元康回來以後,一定會把所有的錯退到這位側妃頭上。

溫如蘭漫不經心的笑了笑,隻是淡淡道:“這件事還用不著你來擔心,我們康親王府的家事,我來處理就好,你請回吧。”

“話不是這麽說的,再怎麽說王爺也是我的妹夫,再說我如今也快要嫁入齊王府了,這不是親上加親嗎?啊……不是齊王府,是景親王府。”溫韶晴故作說錯了的模樣笑了笑,話裏話外都是炫耀。

溫如蘭氣得險些要暈過去,卻隻能強裝鎮定,“不管景親王如何得勢,你也不過是一個側妃,和我沒有多大分別。”

“我從未覺得和你有什麽分別,隻是我如今的身份,和妹妹當初希望的相差十萬八千裏了吧?不過話說回來……我能進去了?”溫韶晴指了指她的身後,忽略一眾看熱鬧的丫鬟們。

她今日隻是為了來見李元康,不論溫如蘭如何擋道,她也必須得進去。

溫如蘭看了看身後的下人們,知道自己必須得讓開了,“無事獻殷勤,你肯定沒什麽好事,今日我就讓你進去,看看你能翻出什麽花樣來。”

“多謝二妹了。”溫韶晴假裝聽不出她的威脅,戴著小梨施施然走了進去。

看著她的背影,溫如蘭忍不住攥緊了衣袖,心裏很是複雜。

如今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一開始從鄉下來的溫韶晴,明明沒有做什麽大事,卻如涓涓流水匯入大海一樣,不知不覺滲透到了整個丞相府,甚至在攪動著京城與朝堂上的風雲。

而回頭細想想,仿佛她什麽都沒有做,就這樣從人人看不起的鄉下丫頭,反敗為勝徹底成為了女官和景親王的側妃。

她從什麽時候開始鬥不過的?為何會鬥不過?

溫如蘭第一次嚐到了挫敗感,也知道自己不能消沉,這條路唯有走到黑,和自己的大姐對著幹,才有一絲機會能夠翻盤。

另一邊,溫韶晴已經進了院子。

一個小廝去通報,回來時臉色有些複雜,“王爺請您進去。”

溫韶晴點了點頭,留小梨一個人在外麵,自己進了裏屋。

霧藍的帷幔下,李元康斜靠在**,隻穿著白色裏衣,虛弱的蓋著被子,大有自暴自棄的架勢。

看他臉色慘白,溫韶晴一霎時想起了很多前塵往事,那些絕望又被辜負的時光,讓她恨不得手起刀落,現在就殺了這個男人。

可她隻是壓下心裏的種種思緒,強迫自己平靜的坐下,“王爺一看就是氣血虧虛,需得好好的補補,旁人熬一些當歸紅棗烏雞湯吧。”

“禦書房前吐血,倒是讓溫大小姐也有了落井下石的機會。”李元康半眯著眼睛,警惕的打量著她,卻頻頻流連她嬌韻的臉上。

溫韶晴麵無表情,隻是淡淡道:“王爺隻知道自己被落井下石了,難道就沒有想過一路走來是怎麽敗的?”

“當然知道,我流連於煙花柳地之時,是你從鄉下回來,暗地裏幫著李景睿做事,為他贏得了不少機會,這回算是我栽了,不過你為何一開始要幫著他而不是我?”李元康同樣淡淡的看著她,像是老朋友在說家常話。

他沒有那麽聰明,卻也絕對算得上狡詐,橫空出世一個溫韶晴,他很早就注意到了,隻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