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溫韶晴疑惑的看著她。
小梨壓低了聲音，這才道：“丞相府不可沒有當家主母，若是劉氏真的沒了，小姐想好要如何了嗎？要是有了新的主母……”
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是在問溫韶晴對這事如何看，要不要從現下就預備著沒了劉氏之後的抬主母一事。
“我瞧著薛姨娘就不錯，是知根知底的人。”溫韶晴勾唇一笑，狀似無意的說出這話。
在丞相府，最沒有野心也最老實的就是薛姨娘了，如果直接讓父親把薛姨娘抬為正室也未嚐不可。
小梨驚得瞪大了眸子，結結巴巴道：“可是……可是薛姨娘她出身不高，就算劉氏的祖上是商賈，也比薛姨娘強了不知道多少，這樣的事說出去不怕別人笑話嗎？”
“那你覺得我父親那樣淡然如水的性子，就能娶一個新的主母了嗎？他寧可讓丞相府沒有主母，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陳姨娘和薛姨娘之中必出一個主母，我了解父親。”
溫韶晴很是篤定的說出這番話，心裏已經有了個七七八八的猜測。
聽到這話，小梨突然覺得也有道理，“小姐說的是，可就這麽抬了薛姨娘，恐怕還要過了老夫人那一關。”
“隻要薛姨娘老老實實的沒有什麽野心，再為丞相府生下一個大胖小子，不會有人在意她的出身，這和功勞相比不值一提。”溫韶晴眼神一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好像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祖母也有這樣類似的往事。
冷老太太雖是丞相府裏最尊貴的人，可她早年的出身不高，隻因貌美又從小喜愛鑽研書籍，這才能和老爺子兩情相悅，不顧任何人的反對在一起了。
老爺子抬了冷老太太為側室，後又因著她治家有方，從不與人拈酸吃醋，這才抬為了正室，從此在丞相府裏成了老夫人。
想來薛姨娘要是生了個兒子，再乖巧孝順些在老太太麵前侍奉，應該也能被抬為正室。
這樣一來，即使她不在丞相府，府裏也都是她的人了，她也能為之後的事做打算。
溫韶晴算著明年的種種大事，不免心情沉重。
“小姐，已經進了城門，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丞相府了。”小梨適時提醒，打斷了她的沉思。
溫韶晴打起精神，挑起簾子往外看了看，“今日為何街上沒有多少人？也太冷清了一些。”
“不知道，咱們還是回府裏看看劉氏怎麽樣了。”小梨捧著臉，並不關心京城裏出了何事。
溫韶晴也覺得不該多管閑事，安心坐馬車回到了府裏。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丞相府大門口隻有兩個小廝，往常下人們來往的院子裏空無一人。
“出事了？”溫韶晴一下馬車，就急忙向兩個小廝打聽。
小廝們看她回來，急忙欠身行禮，臉色都有些不對，“您還是移步大堂吧。”
“快走。”溫韶晴沉了臉，知道這是真的出了事，立刻帶著小梨離開。
兩人一同趕到了正廳，就見幾個大夫正皺著眉和溫棣說著什麽，一旁的老太太麵色發黑，一動不動的端坐著。
溫韶晴提著裙衝進去，“出了何事？”
“晴丫頭？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莊子那邊怎麽樣了？”老太太訝異的望著她。
溫韶晴走過去坐下，“薛姨娘在莊子上很好，我瞧著她吃得好睡得好，沒有什麽大事就回來了，這是怎麽了？來了這樣多的大夫，是誰身子不舒服嗎？”
“是大夫人，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竟中毒暈了過去，大夫說是吃了不少的砒霜，很有可能……很有可能是自己不想活了。”劉嬤嬤在旁歎了一口氣，謹慎的說了這話。
溫韶晴聽得一愣，半天都沒回過神。
她沒想到自己為了保險起見提前回來的猜測成真了，這個劉氏本就中了毒，又因食物相克產生砒霜，真的毒發出事了。
可這群大夫竟然沒診斷出她是吃了蝦蟹和橙子中毒，還以為她誤食了一些砒霜，可真是天助她也。
“母親怎麽會這樣想不開？主母自裁在咱們這裏可是大忌，萬一真的傳出去了，我定親了什麽都好說，可三妹妹的婚事可就麻煩了，京城裏的人也會隨意猜測父親的。”溫韶晴佯裝接受不了的歎氣。
老太太越聽越生氣，忍不住一拍桌子，“想死就讓她死好了！死了倒也清靜，這樣三番五次的折騰，整個丞相府都快亂套了！”
“母親，這話不要當著外人的麵說了。”溫棣皺著眉提醒一句，又看向了一旁的幾個大夫，“你們讓丫鬟去熬藥，領了賞錢可以走了。”
“多謝丞相大人。”大夫們不敢多言，作了一挹就離開了。
看著他們走遠，溫棣這才道：“這回治好了劉氏，咱們誰也不能保證她下回就不這麽做了。”
“那你要如何？我真想讓你休了這樣的惡毒婦人，想死都不安生。”老太太緊緊攥著佛珠，說罷又忌口了。
這時，陳姨娘麵色凝重的從裏麵出來，“這條命算是保住了，真不知道她為何這樣想不開……大小姐回來了。”
“回來了。”溫韶晴點點頭，不動聲色的滿意一笑。
這份差事交給陳姨娘還真是做對了，沒想到劉氏這麽快就出事，且沒有任何人發現。
陳姨娘假裝看不到她的笑，而是憂愁的歎氣，“大夫人的半條命算是撿過來了，可還是不能醒來，她這樣一心求死也不是辦法啊。”
“母親，兒子想把她送到偏僻的莊子上休養，再把薛姨娘接過來，一來換個地方能讓劉氏沒那麽難受，二來薛姨娘月份大了，呆在府裏總是安全些。”溫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已然是深思熟慮過了。
聽到這話，溫韶晴眼前一亮，“是啊祖母，薛姨娘在莊子上總會是不方便，她要是生了孩子回來，舟車勞頓的不說她有什麽好歹，孩子也會不適啊。”
說罷，她對陳姨娘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幫自己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