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睿把話一一聽在心裏,這才點頭道:“你放心,我不會誤了明日的大事,否則不隻是將軍府,父皇也會怪罪,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那就快回去吧。”溫韶晴勉強笑了笑,沒有再不懂事的露出什麽不舍的樣子來。

李景睿深深看了她一眼,這才轉身離開,身手敏捷的借著牆根的枯樹上牆,翻過牆頭離開了這裏。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溫韶晴的心裏也跟著悵然若失了起來,連帶著一整夜都沒有睡好,隻是這心裏的鬱悶卻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另一邊,仍舊有人一夜未睡。

“柳枝,幾更了?”蕭飛霜從塌上起來,頭疼的揉了揉胎太陽穴。

柳枝臉色十分陰沉,轉過頭來卻笑眯眯的,“已經快天亮了,正妃還是好好歇息吧,再過兩個時辰就要預備著回門禮了。”

“別裝了,你分明就不開心,為何要像那些下人一樣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就心煩。”蕭飛霜皺了皺眉,不耐煩的戳穿她的假笑。

柳枝把臉一垮,氣呼呼的搬著凳子過來,“奴婢知道這裏不是將軍府,說話做事不能像之前一樣沒分寸了。”

“那你氣什麽?今日我出嫁第二天,應該高高興興的才對。”蕭飛霜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本就淩厲的眉眼更加無情了。

柳枝張了張嘴,還是受不了的歎了一口氣,“白天的時候,殿下就沒跟您說過幾句話,如今更是下午出去,到現在都不回來,奴婢知道他定是去找丞相府的那個小姐了!”

“住嘴!主子們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這話傳出去毀的是他們的名聲,我瞧著溫大小姐就很好,殿下出去定是有事,再說我又不喜歡他,他去哪與我何幹?睡覺!”蕭飛霜好一頓訓斥,立刻背過身躺下。

柳枝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賭氣般的轉身就走。

裏屋沒了動靜,蕭飛霜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睜著眼睛沒有絲毫睡意。

就算她不喜歡李景睿,卻也是齊王府的正妃,大婚第二日就這麽跑了出去,換做是誰都受不了。

難道真的去找溫韶晴了?

“我的大小姐,你到底是來散心還是來受罪的?看看你眼底都青了,可是昨夜裏沒睡好?”薛姨娘拉著她左看右看,頓時開始擔心了起來。

她知道溫韶晴如今在丞相府的地位不一般,也不敢輕易怠慢了,自然要事事都關心著。

知道薛姨娘心裏在想什麽,溫韶晴不以為意的笑了,“隻不過是想了很多事,又因著今日齊王府的正妃要回門,我胡思亂想著睡不著而已,今夜裏就能好好歇息了。”

“那就好,快喝點燕窩粥吧,你拿過來的上好血燕,我一個人也喝不完。”薛姨娘把粥推到她麵前,心裏也微微鬆了一口氣。

溫韶晴不客氣的嚐了一口,“加了些糖,倒像是小吃了,你這裏的嬤嬤還是手藝好。”

她其實不愛吃甜,也覺得這樣的血燕味道不純,可在她看來還是誇著嬤嬤們比較好,這樣才能盡心伺候薛姨娘。

想到這裏,她又對小梨擺擺手,“把我讓你拿來的東西給幾個嬤嬤。”

“是。”小梨依言上前,拿出幾個銀手鐲放在嬤嬤們手裏。

幾個嬤嬤沒想到她會這麽大方,接過了手鐲又不好意思的道謝,直說不敢當。

就連一旁的薛姨娘也驚了,不明白一向打賞碎銀子的大小姐怎麽突然賞了這樣的好首飾。

溫韶晴落落大方的迎著她們打量,“莊子上不比京城裏好,嬤嬤們在這裏盡心盡力了這麽多月,也算是辛苦了,給她們這些東西也算是她們應得的,姨娘不必驚訝,你們也不要不安。”

“多謝大小姐。”

嬤嬤們這才興高采烈的道謝,一個個將銀手鐲藏在兜裏,伺候她們的時候更加盡心盡力了。

薛姨娘看在眼裏有些感動,忍不住歎道:“在這丞相府裏,恐怕除了老爺之外就隻有你對我最好了,以後我絕不會忘了你的這份情。”

“你這是說什麽呢?咱們都是一家人,你為丞相府開枝散葉是功臣,理應被這麽照顧。”溫韶晴拍了拍她的手,並不想讓她這個時候就心存感激。

她這麽做也是有原因的,畢竟她很快就要到齊王府裏去,沒有了信任的人,如何放心把管家之權交出去?

陳姨娘就是個趨炎附勢的牆頭草,若是得了管家之權指不定會囂張成什麽樣,也隻有薛姨娘能好好打理丞相府,幫著她好好孝敬祖母了。

薛姨娘隻當她是純粹想對自己好,一時間對她又感激了幾分,“能平安剩下這個孩子,對丞相府,對老夫人和大人他們才是最好的回報,現下也為了你,我會在這裏好好養胎的。”

“幸好你還有兩個多月才生孩子。”溫韶晴神色複雜的說出這話。

聞言,薛姨娘有些不解,“大小姐為何這樣說?”

“劉氏。”溫韶晴隻說了這兩個字,便不再開口的專心吃飯了。

過不多久,薛姨娘吃飯的動作一頓,突然了然又忌憚的看了她一眼,心裏已經明白了這是什麽意思。

溫韶晴不動聲色的注意著她,這才淡淡道:“明日我便回去了,在這裏待著隻會讓嬤嬤們更忙,何況丞相府裏也有許多事,離了京城我不放心,在這裏也得不到什麽消息。”

知道她擔心陳姨娘做不成事,薛姨娘看透不說透的點點頭,也沒有說什麽強留的話。

第二日,溫韶晴囑咐嬤嬤們好好照顧薛姨娘,這才帶著小梨坐馬車回去。

“小姐,不是說劉氏還要半個月後才能出事嗎?怎麽這麽著急回去?莊子上雖然不比京城,卻勝在陽光極好,景色也秀美,適是個散心的好地方。”小梨坐在馬頭,往裏麵探頭探腦的詢問。

溫韶晴抿了抿唇,隻好輕聲道:“你還忘了劉氏身上中著毒,誰也不敢保證兩樣東西吃到肚子裏一點事也沒有,保險起見,咱們不能巴巴的等半個月。”

小梨點點頭,看了看趕馬的小廝,突然鑽進了馬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