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日子不見,李景睿怎麽越發體貼了?倒真的像是一個顧家的好夫君。
溫韶晴想著想著就紅了臉,“無事,我剛從康親王府回來,看天色還早就過來了,咱們進去說話吧。”
書房裏正點著安神香,淡煙環繞下,書桌上擺放著一個棋盤,隻下了一半。
“你去康親王府了?”李景睿拂開元掣的手,親自搬來太師椅。
溫韶晴坐下,饒有興味的撥了撥棋盤,“看來你也不是什麽時候都忙著親事啊,還有閑心在這裏下棋,外麵的小廝們都快忙活的暈過去了。”
“你去康親王府做什麽?被他們欺負了嗎?”李景睿依舊追問,沒有把心思放在她說的話上。
溫韶晴看他實在擔憂,不由輕輕一笑,“看來殿下很怕我受傷?”
“自然了,你一個弱女子,勢單力薄的怎麽對付他們?”李景睿上下打量著她,害怕她真的有哪裏受傷了。
元掣不自在的站在一旁,隻想趕快離開這裏。
他又不是什麽小丫鬟,受不了看著兩位主子說這樣的體己話。
溫韶晴起身把快燃盡的安神香換上,這才緩緩道:“過幾日金國使者要來,李元康勢必會使出全身解數討好他,你隻需記著,在齊王府好好忙著親事就行了。”
“你怎麽知道使者要來?”李景睿正了臉色,慢慢的直起身子。
為了避免意外和刺客,使者來李朝都是密不透風的情報,除了皇上的暗衛沒有任何人得知,就連他都無權得到消息,溫韶晴又是怎麽知道的?
溫韶晴張了張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她方才太心急,一心想要說出這件事,卻沒想過她知道深閨裏的弱女子,怎麽可能知道這種絕密?
“我……你別管我是如何得知,總之我的消息準確,你不要去見使者就是了,否則會引起皇上的忌憚和疑心,畢竟金國這幾年一直虎視眈眈,想要冒犯我們的國土。”
李景睿定定的看著她,忽然對元掣擺擺手,“你出去守著,把門帶上。”
聽了這話,溫韶晴心虛的低下了頭,知道他這是要打定主意逼問自己了。
待房門緊閉時,李景睿才坐在了她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所說的任何話,也知道你是為我好,可你怎麽會知道這件事?告訴我好嗎?”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總之……我去百花樓的時候,偶然聽兩個番邦人提起過,想來他們就是金國人了,你不要想得太多了。”溫韶晴情急之下胡扯了一個理由,生怕他不會相信。
可李景睿心思靈巧,又怎麽看不出她在撒謊?
他定了定神,才告誡道:“你不能什麽事都瞞著我了,就像上回你透露宗正大人的消息給我一樣,我並不信這都是你偶然得知,這話你還告訴了康親王府對吧?萬一傳出去,你想過後果嗎?”
後果……
溫韶晴一愣,覺得自己在他麵前簡直是沒腦子。
既然這件事連皇親貴族逗無法得知,她又是如何提前知道的?還急急的告訴了溫如蘭,這不是上趕著給自己的把柄,讓別人懷疑她沒那麽簡單嗎?
“萬一他們懷疑你和金國有染,你要如何獨善其身?這些你都想過沒有?”李景睿晃了晃她的手,知道她是真的怕了。
溫韶晴緊張的蹙著眉,連忙問道:“那我現下該怎麽辦?萬一溫如蘭和李元康回過味來,懷疑我和金國那邊有什麽關聯,那我……”
“所以你必須告訴我,你是如何得知這些消息的?上次宗正大人的事,李元康下江南的事,都一一解釋清楚好嗎?”李景睿拍了拍她的手,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柔。
這些疑惑他從未消除過,一直在等溫韶晴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這麽多日子卻從來都沒有等到,如今也是時候問個清楚了。
溫韶晴看著他隻有疑惑,沒有任何懷疑的樣子,心裏逐漸安定了下來。
是啊,她在李景睿眼裏未免知道的太多了,更像是有一種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還是含糊過去,以後也不知道會不會讓彼此心有芥蒂。
想到這裏,她便下定了決心,“好,我都告訴你。”
“有一天我暈過去了,在黑暗裏做了一場夢,夢到了我不一樣的人生,被種種人陷害,經曆了快三十年才醒來,可我那時卻發現醒來以後發生的事情和夢裏差別甚微。”
溫韶晴並不想提起前塵往事,隻能用這種方式解釋這些匪夷所思,渲染了神秘的夢,才能讓李景睿深信不疑吧?
李景睿緊緊蹙著眉,“你的意思是,你做了一個長達快三十年的夢,夢裏發生的也在現實發生了?”
“是,我知道李元康得了皇上的喜愛,知道他貪了賑災銀兩,知道他南巡中做的壞事,也知道身邊的親人什麽時候離開,朝廷裏發生了什麽大事,或許這是一種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溫韶晴苦笑一聲。
正是她知道祖母的時間不多了,知道李元康一旦登基就會覆滅丞相府,所以才盡力阻止啊。
李景睿瞪大了雙眸,忍不住思忖著起身,在屋裏走來走去,“最後誰登基了?我父皇……什麽時候駕崩?”
聽出他語氣裏的害怕和小心翼翼,溫韶晴隻得實話實說:“皇上逐漸病重,一年後可能會駕崩,夢裏是李元康登基,並將忌憚的丞相府滿門抄斬,我是為了阻止這一切,所以才會盡心盡力對付他。”
“你能改變夢嗎?萬一李元康真的登基了……”李景睿攥緊拳頭,表情並不輕鬆。
溫韶晴知道他已然信了幾分自己的話,連忙道:“不會的!我們做的事正在改變夢,就像太子被李元康下毒,早就應該薨世,是我阻止後讓他多活了半年,而且夢裏的李元康也沒有封親王,我們可以改變這一切!”
前世溫如蘭沒有嫁給李元康,她也沒有全力輔佐這個看似精明實則愚蠢的男人,就一定會改變結果。
李景睿沒有出聲,背對著她不知道此刻是什麽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