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溫韶晴終於破涕為笑,“王爺見笑了,方才我太害怕,也太難受了,所以才……”

“是我不好,誤會你是不想見我,隻想見楊清竹,你別哭了,一定會沒事的。”李景睿也跟著鬆了一口氣,索性將一直遞過去的手帕拿起來幫她拭淚。

溫韶晴剛要再說什麽,餘光看到門口的三人,頓時嚇得後退了一步。

可她這欲蓋彌彰的後退根本掩飾不了什麽,小梨複雜的看了楊清竹一眼,伸手做出請的手勢。

楊清竹定了定神,目光隱晦的瞥了李景睿一眼,這才快步走過來,“晴兒,去裏屋吧,我為你把脈。”

看到溫韶晴被扶著進屋,李景睿剛要進去就被阻止了,“王爺尊貴之身,且還是男子,應當懂得男女有別才是,還是在屋外稍候片刻吧。”

看著楊清竹不卑不亢的樣子,他隻好定住了腳步。

裏屋,溫韶晴捂著小腹坐在了桌案邊,緊張的等待著結果。

片刻之後,楊清竹麵色凝重的收回手,“晴兒……”

“怎麽樣?我的身子可是有事?你不要騙我。”溫韶晴急忙追問,緊張的話都說不清楚了。

楊清竹直勾勾的看著她,目光忽然變得堅定,“晴兒,嫁給我吧,我願意一生一世待你好,絕不會背叛,也絕對不會拋棄你,隻要你跟我在一起。”

“你在胡說些什麽?我的身子到底怎麽樣?你給我說清楚!”溫韶晴聽著這樣沒頭沒尾的話,頓時更加害怕了。

她有一種預感,或許自己……

楊清竹不忍的別開眼,輕聲道:“你已經不能生育了,那不是單純的紅花湯,裏麵加了毒藥,隻需喝下一滴就再也不能要孩子。”

“你說什麽?你在開玩笑吧?我也是跟你學醫的,怎麽我沒有聞出來這裏麵有毒藥?”溫韶晴驟然攥緊衣袖,臉色越發的白了。

不會的,不會的!

她怎麽可能變成這樣?這輩子她還要相夫教子的好好活著呢,不可能不能生育!

小梨也跟著搖頭,焦急道:“怎麽會有毒藥?那分明是紅花湯啊!”

看她們一臉不相信的模樣,楊清竹心疼的歎氣,“那毒藥無色無味,你當然看不出來也聞不出來,如今木已成舟,你傷心也沒用了,不過你放心,就算沒有人肯娶你,我也會好好照顧你的。”

“不可能!我一定還能生孩子!”溫韶晴流著淚大喊一聲,緊緊捂住自己的小腹。

上一世,她的孩子慘死在腹中,被那對狗男女活生生的剖了出來。

她好不容易才重獲新生,難道還是逃不過命運,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嗎?

她不信!

“晴兒,你別哭了,是我說錯話了,你喝得毒湯不多,以後好好調養定能夠好起來的!”楊清竹看她無聲的哭泣頓時就慌亂了起來。

小梨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小姐!楊大夫方才是跟你說笑呢,怎麽可能有那麽厲害的毒藥?要是一滴就能變成這樣,那劉氏豈不是早就喂給陳姨娘和蘇姨娘了?可如今蘇姨娘還在莊子裏好好養著呢!”

“出去,你們都出去!”溫韶晴聽不得這樣的安慰,這隻會提醒她是多麽脆弱又悲哀。

小梨和楊清竹對視一眼,縱然很不放心,也隻能起身離開了。

兩人走到了外麵,這才發現隻有兩個小丫鬟在澆花,而李景睿已經不知所蹤了。

“咦,殿下人呢?”小梨到處張望,心覺有些奇怪。

楊清竹頓時冷笑一聲,諷刺道:“他定是聽到了咱們在屋裏說的話,生怕和他扯上什麽關係,這才急匆匆離開了吧?”

小梨雖不想讓自家小姐和李景睿牽扯在一起,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解釋道:“殿下不是那樣的人,他定是有急事才離開了,楊大夫不要誤會了他。”

“我誤不誤會不知道,可他既然要對晴兒好,最起碼做事要做全套才裝得像吧?”楊清竹依舊不悅的諷刺一句,這才拿出藥方讓她去熬藥,自己在門口守著。

小梨歎了一口氣,也不知該怎麽解釋,隻好帶著藥方離開了這裏。

屋裏的溫韶晴靜靜坐在桌案邊,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起身,一步步來到了裏屋,拿出錦盒裏的一塊玉佛牌。

她將佛牌合在雙掌中,放在心口默念道:“佛祖,為何我要遭遇這樣的事?上一世被奪去了孩子,這一世又被害得不能有孩子,難道我命中注定該如此嗎?”

說到這裏,她伸手抹去了眼淚,“既然如此,那佛祖又為何讓我重獲一世?這輩子都沒了孩子,我要怎麽活下去?還不如死了算了。”

溫韶晴慢慢睜開雙眸,將佛牌緊緊攥在掌心中,哪怕攥得生疼也不願意鬆開。

最愛的人快要娶親,如今她也不能再生育,除了複仇外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她一定要殺了劉氏和溫如蘭,一定要報仇後再了結了這一生。

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喧囂。

“老夫人,丞相大人,你們怎麽都來了?”楊清竹略帶驚愕的聲音響起。

老太太被劉嬤嬤攙扶著進來,渾濁的雙眼裏滿是淚水,“晴兒!晴丫頭!我的丫頭啊……”

“老夫人,您注意身子。”李景睿跟在後麵,眉頭緊緊蹙著。

聽到了幾人的聲音,溫韶晴連忙擦掉眼淚,把佛牌放好,顧不得擦擦上麵的血就跑了出去。

“祖母!父親,你們怎麽……”她紅著眼跑出去,卻迫不得已捂住了疼痛的小腹。

溫棣眼神一顫,頭一回失態的跑過來扶住她,心疼道:“晴兒,你現下如何了?”

“楊大夫,我孫女怎麽樣了?身體要不要緊?”老太太也急忙詢問,心裏很是焦急。

看著他們擔心不已的樣子,溫韶晴心裏一暖,又抬頭看向了李景睿,對他感激的點點頭。

她已經猜到了,如今祖母和父親過來,全都是因為李景睿說了全部的經過,目的就是為了讓她出口惡氣,好好揭穿溫如蘭的真麵目。

今日之事,她必得討個公道,否則怎麽對得起那碗紅花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