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睿臉色一變,立即對小廝擺擺手,“你不必送我過去了,與小梨同去百草堂,這樣也快些。”

那小廝答應一聲,帶著小梨就趕往了百草堂。

元掣微微一頓,上前握住了馬韁,“那屬下送您過去。”

“不必,改道去丞相府吧。”李景睿直接跳下了馬車,轉身便往相反的方向走過去。

元掣愣了愣,又著急的追上去,“王爺不可耽誤了時辰,現下蕭將軍和將軍夫人都候著呢,您去丞相府做什麽?小梨不是去請有名的楊大夫了?”

“你可知體弱的女子被灌了紅花湯會有什麽後果?你不會不知十年前的事吧?我絕不會允許再有悲劇發生,你明白嗎?”李景睿冷冷的看著他,平日裏那個笑麵溫和的男人不複存在。

看著他極其認真的模樣,元掣心裏一震,麵色複雜道:“屬下……屬下當然記得十年前的事,可……”

十年前,郗妃還沒有一心求道,還身有皇上的恩寵可一夜之間被歹毒小人灌了紅花湯,從此再不能繁衍子嗣,傷心絕望之下終日鬱鬱寡言,最終失了帝心,讓元妃鑽了個空子。

“那就讓開。”李景睿背著手,一副與他僵持的模樣。

元掣沒法子,隻得側身讓開,“那屬下去將軍府稟報一聲,就說王爺您突然身體不適,頭痛發作,這才迫不得已返回齊王府。”

“隨你怎麽說。”李景睿拋下這句話,急匆匆便離開了。

望著他的背影,元掣重重歎了一口氣,“王爺,您最看不得溫大小姐受傷了吧?這以後您都是成親的人了,怎麽還和溫大小姐糾纏啊?”

李景睿趕到丞相府門口時,兩個小廝正在昏昏欲睡。

他剛要一腳邁進去,忽然又覺得不妥,“咳咳。”

一聲咳讓小廝們立即精神了,看到眼前竟然是齊王爺,兩人立刻跪下來行禮。

李景睿擺擺手,這才問道:“府中近日來可有出事?本王有一樣棋譜落在了溫大小姐這裏,是否方便去拿?”

他知道,溫大小姐被灌了紅花的事若是傳遍了,那他以外人的身份去一個女子的別院就是不應該。

“方,方便啊,今日溫大小姐並未出門,倒是她身邊的小丫鬟急匆匆出了府,殿下大可以過去一趟。”小廝忙殷勤的回話,笑的很是諂媚。

看來溫韶晴並不想把這件事知會給別人。

李景睿在心裏思忖一番,當下便道:“那本王就進去了,你們不必特意告訴旁人我來過。”

說完,他快步趕往了翠竹院。

翠竹院裏,溫韶晴正被兩個小丫鬟攙扶著,趴在水盆旁用力嘔吐,卻吐不出什麽東西家來。

李景睿還未進院門就聽到了幹嘔聲,頓時心裏一緊,進來就看到頭發散亂的溫韶晴正在嘔著,表情十分痛苦。

他並未多想,當下便走了進去,“你沒事吧?紅花湯可吐出來了?”

溫韶晴正在嘔著,因在自己院子裏,便沒顧什麽形象,頭發鬆散不說,麵容還痛苦又憔悴,嘴邊帶著一絲汙漬。

現下聽到這話,她猛地抬頭,看到來人時尷尬又慌亂的轉過身,沙啞著聲音問道:“王爺,你……你怎麽來了?”

為何她這麽憔悴不堪的模樣偏偏讓心愛之人看到?

“在路上碰到了小梨,她說你被溫如蘭灌下了紅花湯,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你可好些了?”李景睿緊張的上前一步,並不明白她為何背過身去。

溫韶晴聽到腳步聲,連忙點點頭,“已經嘔出了很多,現下小腹很痛,隻等楊大夫來了就會沒事,王爺不必擔心,還是請回吧。”

“我在這裏等著,你安全無虞了我再走。”李景睿並不願意就這麽離開,否則還要一直提心吊膽。

聞言,溫韶晴有些難堪,“王爺還是走吧,這事免不得又要讓祖母和父親做主,何況這是女兒家的事,你待在這裏也不方便。”

“楊清竹也是男子,他待在這裏就方便了是嗎?”李景睿這才察覺她一心想要自己走,頓時有些生氣。

溫韶晴抿了抿唇,抬起袖子遮住自己的麵容,“還請王爺離開吧,如今您確實不便待在這裏。”

“我是擔心你的身子,你卻一味要我離開,反而並不介意楊清竹這個男子過來,要是厭煩我多管閑事直說就好,何必拐彎抹角請我離開?”李景睿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兩個小丫鬟嚇得大氣不敢出,都不明白這兩人怎麽突然就吵起來了。

溫韶晴心裏一緊,聽著越來越遠的腳步聲,心裏委屈又難為情,索性一咬牙放下了衣袖,“等等!”

聽了這話,李景睿轉過身就看到她那慘白的一張臉,沒了平日裏的明媚,多了幾抹我見猶憐的憔悴。

溫韶晴看著他驚訝的眼神,頓時就紅了眼,“我隻不過不想讓你看到我如今這麽狼狽的樣子,又不是故意趕你走,我都這麽慘了,你為何還要逼我?一味的跟我置氣?我不想……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個模樣!”

說完後,她掩麵哭了起來。

怕嗎?她當然是怕的,自己灌紅花湯出來時,在水缸旁嘔吐時,她的心都在發抖,現下也怕楊清竹趕到時,她這一輩子都不能生育了。

偏偏在這個絕望的時候,最心愛的男人趕到,看到了她狼狽不堪的模樣,這讓她怎麽承受?

李景睿聽了這話,心下又疼又急,連忙上前想要把她攬在懷裏,又因著丫鬟們在場,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拿出一塊手帕遞過去,柔聲道:“別哭了,當日在法華山上,你凍得鼻子通紅,發絲仍舊散亂,我何曾嫌棄過什麽?如今我隻想著你能好起來,一點事也沒有,你怎麽還顧著這個?”

“你……你是說真的?”溫韶晴止住了哭泣,淚光漣漣的看著他。

李景睿再次把手帕遞過去,輕笑道:“當然了,如今你的身子最重要,報仇最重要,其他的還顧得了這麽多嗎?”

他從來不在乎溫韶晴是什麽樣子,無論端莊清媚,還是狼狽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