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話,她忍不住抓緊了身上的錦被,怎麽也沒有想到當年竟然發生了這樣一件事情。

劉氏忙不迭的點頭,“女兒,你得想個辦法瞞天過海,或者阻止你祖母查下去,否則這件事一旦揭露,母親我就會被掃地出門了!”

“您怎麽可能會被掃地出門?這件事情就算再嚴重,也不過是死了一個姨娘而已,父親不會拿您怎麽樣的,您多慮了。”溫如蘭忙安慰兩句,不想讓母親太過神經兮兮的。

劉氏搖了搖頭,苦笑道:“你不懂,這件事情沒有那麽簡單,當時還有陳姨娘呢,我怎麽偏偏去害了蘇姨娘?還不是因為她太得你父親的歡心了?你父親寵了她那麽長時間,她的待遇比我這個當家主母還要好,我要是不對付他,她遲早有一天會騎到我頭上來。”

溫如蘭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我殺了王媽媽吧。”

“你說什麽呢?你是在玩笑吧?!”劉氏蹭地從床塌上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家女兒,沒有想到她會這麽說。

溫如蘭點了點頭,斬釘截鐵道:“當年這件事情隻有王媽媽知道,若她在世,遲早會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且以溫韶晴那樣聰明的人,不可能不會察覺的出來,與其留著一個禍患,不如現在斬草除根,這樣也不會連累母親的。”

劉氏聽了還是搖頭,臉色慘白的不行,“你王媽媽是我幾十年的貼身心腹,以前還當過你一段時間的乳母,咱們這麽對她實在是太忘恩負義了。”

“母親是想忘恩負義,還是想要失去這個當家祖母的位置,你自己琢磨。女兒能給出的辦法隻有這一個,這樣一來,不僅再也沒有人能夠把當年真相說出來,祖母也不會繼續調查了了。”溫如蘭冷下臉,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

她都快要嫁人了,再想辦法也還能想出什麽辦法?隻有勸母親永絕後患了,雖然這樣做不厚道,但除此之外也沒有什麽辦法可行。

劉氏知道她說的有道理,卻遲遲下不了這個狠心。

兩人又在裏屋裏密談了半個時辰之後,劉氏才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

轉眼幾日過去,京城上下都知道太子突然薨世的事,在太子的屍身停留了五日之後,就有禮部的人著手開始準備厚葬,

皇帝痛心,三天沒有上朝,帶太子出殯入皇陵的那一日親自相送,在相送的途中,皇後哭暈在半路上,又是一陣動亂。

這不得安生的一整天過去,李景睿才得空閑下來,他揉了揉沉悶的心口,看著天上的月色對元掣擺擺手,“你留在這裏,我要去一趟丞相府。”

“是。”元掣答應一聲,看著他的背影逐漸遠去,也跟著麵無表情的回去了。

溫韶晴沒有想到李景睿會突然來,她正吹熄了蠟燭要歇息,就見李景睿不打一聲招呼的推窗而入了。

看到他眼底的黑青和下巴上的胡茬,溫韶晴心裏一驚,連忙站了起來,“殿下,你還好吧?”

李景睿一言不發地坐在了窗前,直勾勾的望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溫韶晴又接著問道:“今日是太子出殯的日子,你肯定在靈堂前守了好幾日了,還是快回去歇息吧,有什麽事情若是著急跟我說,我明日一早親自去一趟齊王府就是了。”

“我以前從不知道沒有了皇長兄是什麽滋味兒,以前我八歲的時候,皇長兄十二歲,他帶著我去禦花園的湖邊釣魚,信誓旦旦的跟我說,能夠釣到兩條鯽魚煮湯喝。”李景睿的語氣寂寥又冰冷,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卻又感同身受的徹底。

溫韶晴聽的是心裏沉悶,默默的為太子可惜。

”那時是我和皇長兄第一回釣到魚,我就想著以後長大了我們各自封王,有時候再聚一聚,還能像當初一樣沒心沒肺,沒有任何煩惱的聚在一起釣魚,可現在也不過是一場夢罷了,隻可追憶不能再重現,那時我從未想過,我和皇長兄的緣分隻盡了十幾年就結束了。”李景睿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暗暗的攥緊了拳頭。

他的母妃早在多年前就開始一心求道,性格冰冷,他從不知道有母愛是什麽滋味,還是皇後娘娘和太子陪著他長大,讓他體會人間的真情與溫暖。

可現在他最在乎的兩個人,一個悲痛欲絕迅速消瘦,一個卻永遠離開了人世。

為什麽好人從來不長壽?若他的皇長兄還活著,他日當上了皇上,一定能夠好好的治理天下。

溫韶晴聽得動容,忍不住紅了眼眶,哽咽大的:“世事無常,人各有命,有時候那些做盡好事的好人,到頭來落得悲慘的下場,也是讓人唏噓,可你要知道,你皇長兄並不是從此就消失了,他投胎後一定能夠選一個好人家,做一個富貴公子哥,不用在朝堂涉險,也不會致力勾心鬥角,一輩子都平安順遂。”

“承你吉言,我希望我皇長兄做一個農夫,每天曬著太陽打魚種田,也算是過得充實安穩了,這世上做一個百姓是最幸福的事情,我們都奢求不來。”李景睿隻剩下苦笑,眼中有著說不出的寂寞。

溫韶晴深深的覺得無力,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或許她早就該知道李元康沒有什麽人性,連重病快要逝世的太子都要害,巴不得他快點死。

可這樣又有什麽用,李元康照樣現在做不了什麽皇上。

李景睿勉強打起精神,對她坦然一笑,“抱歉,今日貿然來這裏,實在是心中苦悶無人訴說,所以跑來這裏冒昧的和你宣泄一通。”

“沒事,我很願意聽你這樣說,我總覺聽你說你的心裏話,和你之間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也能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來安慰你了。”溫韶晴誠懇的說出這話。

聽到她這麽說,李景睿的眼中突然多了幾抹柔情,“是啊,也隻有你肯這樣真心與我談心了,隻是皇長兄到底是不在了,以後沒有人會陪著我一起打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