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梨拗不過自家小姐,隻得匆匆找來臣封幾人,要他們趕去齊王府叫人。
可臣封去了不到兩刻就回來了,說是太子病故,所有的皇親貴族都去了宮裏,齊王府現下暫時沒什麽人。
溫韶晴聽了這話,立即起身道:“扶我去映壽堂,我要去問問父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小梨看她臉色煞白,當下也不敢違背。
去往映壽堂的路上,溫韶晴一聲不吭,心裏很是煩亂和震驚,就如同活在夢裏沒有醒來一般。
太子的身體不會那麽弱,哪怕是已經病入膏肓,最起碼也得纏綿病榻兩月以後才能真的回力回天,怎麽會在大過年的時候突然薨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隱情。
她雖然和太子不熟,也不是什麽舊相識,前世更是不過見了寥寥幾麵,可對於溫韶晴來說,好歹也救過太子兩回,又因著太子的恩典才有了如今這個女官的身份,現下突然知道了如此噩耗,心裏實在是接受不了。
溫韶晴出神的想著,一路來到了映壽堂的時候,就見門外站著劉嬤嬤和一眾下人,臉色都有些不好。
她不由訝異的上前,“劉嬤嬤,你怎麽在外麵?”
劉嬤嬤是老太太的貼身侍奉,從未離開過老太太的身邊,這回怎麽突然來到了這裏?難道她祖母和父親在裏麵商議著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的大事?
“老奴在外麵替老夫人把守著,大小姐要是想進去,容老奴通報一聲。”劉嬤嬤歎了一口氣,恭敬的回話。
看著她憂愁的模樣,溫韶晴輕輕點頭,“有勞了。”
劉嬤嬤擺擺手,進去不過片刻就出來了,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溫韶晴進去,一眼便看到老太太和溫棣在圍著火盆相對而坐,臉色很是難看。
“晴丫頭來了?可是聽說了太子薨世?”老太太見她過來,勉強露出了一抹笑意。
溫韶晴看得心疼,走過去勸慰道:“祖母別太傷心了,仔細您的身子。”
丞相府擁護太子整整五年,隻因老太太和溫棣都看重太子的品行學識,可如今太子突然薨了,就算和老太太沒什麽太大幹係,也無怪老人家唏噓傷心。
“這事還不至於讓我這個老婆子扛不住,你現在也是朝中的女官了,太子突然薨世,你怎麽看?”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卻微微顫抖著,想來是真的接受不了此事。
溫韶晴一愣,沒想到祖母會這樣問自己,抬頭去看溫棣的時候,發現他也沉著臉衝自己點點頭,想要自己說說看法。
她頓了頓,這才沉吟道:“太子的身子骨雖薄弱,卻不至於隻三五天的光景就挺不住了,不管這其中有什麽端倪,父親和祖母隻需看一看,如今太子薨世,對誰最有好處。”
聽了這話,老太太和溫棣對視一眼,都陷入測沉思之中。
太子和皇上在禦書房偏殿的一番密談,至今沒有透露給任何人,恐怕元妃和李元康還以為,太子離世之後,儲君缺少能幹又被皇上鍾意的人選,這才自信滿滿的下手。
如今看來,在皇上沒有說出自己答應太子的事情之前,李元康和元妃的受益都是最大的,這件事溫韶晴想得到,她父親和祖母自然也能想到。
果然,老太太忽然臉色一冷,“我就知道他還是不死心,竟然再次陷害太子,咱們要是把二丫頭嫁過去,可就是入了狼窩了!棣兒,二丫頭的婚事你給我取消!”
“這婚事取消不得,母親可是忘了?二丫頭和那康親王在府中鬧出了什麽醜事!如今太子突然薨了,江山後繼無人,少不得又是一場血雨腥風的爭鬥,二丫頭若是此時悔婚,那就是明擺著和康親王作對。”溫棣立刻反駁,語氣中還帶了些怒火。
聽到這話,溫韶晴歎氣道:“說來還是二妹妹糊塗了,竟然做了那樣的事,如今想退婚都不行,讓祖母和父親擔憂了,隻是女兒如今更擔心,如若二妹妹嫁給康親王,那丞相府豈不是站隊了?”
這才是她最擔心的地方。
溫如蘭幾日後大婚,嫁過去就是康親王妃了,即便丞相府想要甩開這層關係,可隻要李元康還有希望登基,就不能明著與他對抗,否則不僅是溫如蘭日子不好過,他日萬一真的是李元康登基,丞相府也會招來禍端。
總之這回站隊之事,丞相府幫了李元康,那李景睿就沒有了一大助力,還會添一個重頭敵人,可若是丞相府不幫李元康,溫如蘭在康親王府裏不好過,連帶著也會讓李元康憎恨丞相府。
這樣進退兩難的事,她必得好好勸勸祖母和父親才行。
聽了溫韶晴對話,溫棣沉吟了好一會兒,這才道:“這事先不提,雖說你二妹妹的婚期將近,可現在是國之大喪,恐怕得推遲兩月再成親了。”
“那父親和祖母還是先別憂心站隊之事了,以後自然會有解決的法子。”溫韶晴點頭,心裏還是沉甸甸的難受。
生命很珍貴,卻也很脆弱,太子轉眼間就從這個世上消失,從一個尊貴的儲君變為一具了無生氣的屍體,來到這世間二十多年,也不過是一場浮華夢。
那她呢?
上一世活錯了,成了一場追悔莫及,臨到終了才幡然看清的夢,老天卻又賜給她重生一場,到底是不是讓她繼續做夢,領會這生命的脆弱之處?
溫韶晴閉了閉眼睛,突然覺得無趣。
“晴丫頭,你方才說太子突然薨世很蹊蹺?他原本不該這麽快就出事?”老太太握著茶盞,突然抬頭看向她。
溫韶晴沒想到她會突然發現自己話裏的端倪,愣了好一會兒才道:“事關國家大事,且牽扯到秘辛,孫女不敢妄加揣測,但太子的確不該這麽快出事,否則我幾日前就能診斷出來。”
“如此說來,太子一定是為奸人所害?”老太太話裏有話的開口,說完後還不忘看了溫棣一眼,似乎對他有所不滿。
溫韶晴抿了抿唇,低下頭不敢亂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