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怎麽會?!”

李景睿和溫韶晴異口同聲,齊齊變了臉色。

皇上有令,不許任何一方培養無跡可尋的暗衛和死士,也就是說,誰家的暗衛都得有代表身份的東西,比如齊王府的暗衛衣袖上必得有一個齊字,而東宮的死士和暗衛就是青葉標記。

當初立規矩的時候,皇帝的意思就是:誰都能培養自己的勢力,可以用這勢力做任何事,可若是犯了罪,這些標記就是用來處罰罪魁禍首的。

臣封一看這情勢,立即半跪下來,“屬下確實在黑衣人身上發現了青葉標記,就在耳後,做不得假。”

“那也不是太子做的!溫小姐救了太子,又幫忙查出黃生酒的秘密,太子就算再不領情也不會殺了她!”李景睿斬釘截鐵的訓斥,顯然真的動怒了。

溫韶晴垂眸不語,靜靜的聽著他發火。

這事在李景睿看來最不可思議,畢竟太子一向溫和,不會做出這樣恩將仇報的事,他自然也不相信自己愛護的皇長兄能這樣狠毒。

臣封嚇得冒了冷汗,低聲道:“那青葉印記不會有假,屬下也沒有看錯,此事到底是太子指使,還是有人買通了太子手下的死士,亦或是這些死士故意喬裝嫁禍,全憑殿下和溫小姐分辨了。”

“不會是太子,我相信太子不會這樣做,殿下請飛鴿傳書問一問吧,咱們在這裏猜來猜去的有什麽意思?問問就什麽都知道了,若是太子真的要殺我,也是瞞不住的,他會如實相告。”溫韶晴終於抬頭,露出了堅韌的明眸。

李景睿愣了愣,沒想到這麽大的事被她說起來確實這麽風輕雲淡,當下便對臣封擺擺手,“你還不去辦?”

臣封在心裏鬆了一口氣,慶幸溫韶晴一句話就能讓李景睿不生氣,這才慌忙退下。

正堂裏一片寂靜,溫韶晴盯著桌上的桃青色琉璃花樽,良久都沒吭聲。

她相信此事不是太子做的,隻是原本她還想著查出死士是誰的人,把這事捅到皇上麵前,現下就算查出來幕後主使是李元康,恐怕也隻能看著他逍遙法外了。

這樣的主意,李元康可想不出來,應該是溫如蘭告訴他的,所以李元康才願意幫忙,反正髒的不是他的手,事成能除掉一個他也看不慣的人,事情敗露了也牽扯不到他。

“你累了吧?我讓彩兒帶你去歇息。”李景睿看她臉色不太好,想讓她相信太子不是那種人,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聽了他的話,溫韶晴抬眼笑道:“那我去了,今日之事也多謝殿下了。”

說罷,她被彩兒扶著出了正堂,一步步挪向客房歇息。

大雪漸漸停了,院子裏雪光明亮,映得溫韶晴一張臉光彩奪目,讓人移不開眼。

李景睿站在正堂門口看著她,就聽彩兒讚歎道:“溫小姐,您可真好看!”

“容貌再好又如何?比我美的很多。”溫韶晴不以為意,語氣淡然。

彩兒愣了愣,疑惑道:“小姐容貌出眾,想來也沒多少人覺得能比得上啊,您聽起來怎麽像是不喜奴婢誇您?”

“沒有,我隻是不想以自己的美色換來別人另眼相看罷了,我能做的有很多,那些看輕我的人,也會嚐到代價。”溫韶晴並不覺得這些話和彩兒說有什麽忌諱的,也就沒有掩飾臉上的怒火和冷意。

那些偷偷算計她,想要她死的人,隻會把她磨練的更加強大。

看著那抹身影進了房,李景睿的眸中多了一抹擔憂和暖意。

他轉過身,看著桌子上一塊繡了合歡的雲絲手帕,拿在手裏握了握,最後猶豫了一會兒,才隨意放進懷裏。

第二日清晨,溫韶晴起來時,腳上已經沒那麽疼了。

小梨和幾個下人正聚在院子裏,聽彩兒和小廝講昨日的情形,把他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們在說什麽?用了早飯嗎?”溫韶晴笑著走過去,如春風般亮麗的容顏讓眾人盡皆一愣。

彩兒看著她和昨日截然不同的模樣,連忙從凳子上站起來,“溫小姐,奴婢去布菜,您和殿下一起吃吧,殿下說馬車已經在院外備好了,你們隨時可以上路。”

“多謝。”溫韶晴答應一聲,看了看院牆上落著的白雪,忽然覺得有些刺眼。

雪停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也已經消失在表麵上了。

進了正堂,溫韶晴就見李景睿已經換了一件竹青色長袍,一顯清貴儒雅,像是滿腹經綸又相貌出眾的才子。

她微微一愣,隨機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坐下,“殿下,黑衣人的事問清楚了沒有?太子怎麽說?”

“太子東宮中的死士少了幾個,已經派人去查是怎麽少的了,他認為是掌管死士的人中出了叛徒,對你很是愧疚。”李景睿如實相告,卻在心裏疑惑她今日的態度變得疏離許多。

溫韶晴鬆了一口氣,眼底的陰霾也消散了些,“我就知道不是太子做的,他是一個善良的人。”

“自然,吃飯吧。”李景睿點頭,遵循食不言寢不語,和她默不作聲的吃飯。

兩人吃飯的動作流暢又優雅,看得丫鬟們一愣一愣的,連大氣也不敢喘,生怕破壞了這美好的畫麵。

吃完飯後,溫韶晴立即向李景睿辭行,想要帶著下人們和臣淩幾個暗衛去法華寺。

李景睿擔心的望著她,“臣淩他們三個人手少,不如我再派一輛馬車親自隨你去一趟?”

“殿下還是趕快下山吧,想必京中還有事需要你處理,此次你已經幫了我一個大忙,就不必再操勞了,多謝。”溫韶晴俯身一禮,將禮數盡的很周全。

李景睿沒想到她會這樣說,當下便不悅的冷了聲音:“你在想什麽?你在故意疏遠我?”

“怎麽會?殿下天之驕子,旁人親近還來不及,是你多心了。”溫韶晴勾了勾唇,話裏話外卻還是那個意思。

李景睿不明白,自己明明對她那麽好,為何換來的是這樣的對待?

他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怎麽了?你在生本王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