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個時辰,臣淩從齊王府回來,卻沒有親自來匯報,而是讓臣封代為轉達。
“殿下已經向皇上進言,皇上命令齊王府秘密調查此事,大小姐有什麽要交代的?”臣封單膝跪在地上,極快的抬頭瞄了小梨一眼。
溫韶晴將他的反應收進眼底,不由覺得好笑,卻並未就這事多說什麽,“太子中毒一事不僅和李元康有關,你告訴殿下,我院子裏的丫鬟前幾日上街,看到溫如蘭和李元康的隨從在說話,還從藥鋪裏買了一大包東西,卻沒有帶回府裏,也沒有得什麽病。”
“竟有此事……好,那屬下這就去轉達。”臣封答應一聲,便匆匆離開了這裏。
溫韶晴歎了一口氣,慢慢坐在了桌邊。
也不知李景睿能不能查到溫如蘭頭上,若是查不到,她必得做些什麽讓這個惡毒的女人難以脫身,否則溫如蘭僥幸逃過一劫,定會認為毒害太子也不是什麽大事,而後會做出更加狠毒的事。
不過她實在是想不通,溫如蘭到底為什麽會和李元康勾結在一起?誰都不能保證沒了太子之後,李元康就一定會登基啊。
正當溫韶晴思忖間,小梨突然嘖了一聲,“小姐,你說寶綠姐姐為何還不回來?她是不是去求老爺找個好去處已經走了?”
“不會,她怎麽說也是翠竹院的人,若是要離開,父親怎麽也得派人知會我一聲,聽你這麽一說,我倒是很好奇寶綠現下在哪裏了。”溫韶晴眯起雙眸,眼底添了一抹精光。
寶綠看似忠心,實則十分記仇,現下離開了翠竹院已有幾天的時間,恐怕是想盡辦法的離開,再不會回來了。
這樣的人因為被貶做粗使丫鬟就著急離開,並不是個可信之人。
想來劉氏在安排寶綠進來時,已經摸清了她的脾性,所以才肆無忌憚的讓她做自己的心腹吧?
但願寶綠能記著她以前的好,不會做出什麽過分之事。
另一邊,寶綠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低下頭,緊張的渾身都出了一層汗。
溫如蘭麵無表情的打量她,許久才淡淡道:“你說的可都是實情?”
“是,大小姐絕不像你們看到的那麽單純,她隻是裝出來的,想要你們放鬆警惕罷了,她的目的是對付你們,嫁給三皇子殿下,成為京城中最尊貴的王妃。”寶綠抬起頭,將背挺得筆直。
她必得這麽做,否則不能完全取得溫如蘭和劉氏的信任。
劉氏端坐在榻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狐疑道:“溫韶晴那丫頭可從未露出什麽端倪,她為何要對付我們?為何突然有這麽大的野心?”
“奴婢不知,奴婢隻知道溫大小姐看穿了你們以往克扣她的用度,讓晚香在她的湯裏下毒的事,才全心全意要對付你們。”寶綠沒有避諱,將自己知道的秘密全都說了出來。
劉氏忌諱如深的勾唇一笑,“你倒是知道的不少,不過我們不需要你也能好好對付溫韶晴,她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何況我這個冰雪聰明的女兒還沒真正出過手,你覺得她真能逃過我們的手掌心?”
“除非……你有溫韶晴的什麽把柄,否則我和母親不會收留你,還得把你趕出丞相府,你可得想清楚了,好好答話。”溫如蘭慵懶的端起茶抿了一口,柔柔弱弱說話間,已經盤算了幾個來回。
寶綠一皺眉,知道這個表麵上看起來溫柔又與世無爭的二小姐不好打發,隻好咬咬牙道:“大小姐和三皇子殿下走的非常近,三皇子派了幾個暗衛守在丞相府,為的就是不讓任何人傷害她。”
“你說的可是實情?!她不過來了丞相府幾個月,和三皇子還沒見過幾麵,三皇子為何對她這麽好,甚至不惜調出府中暗衛?!”劉氏不敢置信的一拍桌子,總覺得她是是在扯謊。
溫如蘭的臉色逐漸發白,沒有理會她的話,“寶綠,你最好老實交代,溫韶晴和三皇子之間是否有什麽?”
“沒有,三皇子對她無意,隻是覺得她十分機靈精明,以後大有用處。”寶綠斬釘截鐵的搖頭,並不覺得兩人有什麽蹊蹺。
溫如蘭微微鬆了一口氣,擺擺手道:“還有用得到你的地方,杏春,帶她下去安頓好。”
“是。”貼身丫鬟杏春點點頭,領著寶綠離開了這裏。
正堂裏隻剩下三人,王媽媽看向溫如蘭,沉吟道:“二小姐,再這樣下去,恐怕大小姐就真的能攀上高枝了,既然三皇子喜歡聰明的女子,你何不設法搶搶風頭,讓殿下注意到你?”
“不急於接近三皇子,眼下最要緊的是除掉那幾個暗衛,好讓咱們有下手的機會。”溫如蘭放下茶盞,眼中殺意乍現。
聽懂了她的意思,王媽媽心中一驚,和劉氏對視了一眼,“看來小姐心中有了什麽打算。”
“明日我出府一趟,定會設法讓暗衛消失。”溫如蘭說罷這話,便若有所思的垂首不語了。
劉氏看著女兒氣定神閑的樣子,一時心裏很是複雜。
她從未想過,自己生養的女兒能狠毒到這個份上,甚至比她當年還要手段淩厲。
隻不過這也算是好事,丞相府的嫡女若沒有深沉的心機,該怎麽掙出一個大好前程?不像她……
想到這裏,劉氏不由歎了一口氣,扶著額頭半天都沒起身。
察覺出母親的異樣,溫如蘭抬眼瞧她,“母親,您有什麽心事?”
“無事,不過是那兩個姨娘,成天纏著老爺不肯罷休,看的我心煩罷了,這事你不用管,我有的是辦法對付她們兩個賤蹄子。”劉氏心煩意亂的擺擺手,並不想多說什麽。
溫如蘭了然的點頭,思忖著說道:“您也知道,父親雖麵上沒有什麽異常,實則心裏很是偏袒薛姨娘,您可得看緊著點,別讓她懷了孩子,要知道府中除了陳姨娘生的四弟,還沒有什麽男丁。”
一番話說的劉氏微微變色,猛然攥緊了身上蓋著的金絲小被,良久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