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韶晴知道,公公來丞相府定是為了太子一事。

皇上極其愛護這個出色的嫡子,聽說她能夠救活太子,自然要迫不及待遣人來請。

也不知李景睿說動皇上相信她能治病,費了多大一番功夫。

溫韶晴思忖著一路來到了正廳,就見所有人都到齊了。

她一眼就看到穿著銀白流蘇錦衣的溫如蘭,像一朵傲然於世的牡丹,豔麗的立在人間。

“人都到齊了,公公可以宣旨了。”老太太步伐穩健的進去,一言一笑盡皆展現大家風範。

托著聖旨的太監年紀不大,約莫三四十歲左右,穿著的太監服卻十分考究,一看就是皇上身邊的得力手下。

那太監麵相溫和,打量著溫韶晴問道:“你就是溫家大小姐?”

“是。”溫韶晴裝作不解的樣子點點頭,隨眾人一起跪下來。

太監點點頭,徐徐展開了聖旨。

溫棣和劉氏對視一眼,都不明白這位公公為何偏問了這麽一句。

“皇上有旨,宣丞相府長女溫韶晴入宮覲見,欽此。”

太監念完了寥寥兩句,就將聖旨合上,向前遞到了溫韶晴的麵前。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一愣,怎麽也想不通皇上此刻突然召見一個相府小姐所為何事。

溫棣起身,沉吟道:“曹公公,你可是皇上為何召見臣家小女?”

“丞相大人不要擔心,不是什麽壞事卻也不便透露給你們,還是讓溫大小姐跟咱家走一趟吧。”曹公公笑眯眯的回答,對相府很是恭敬。

老太太已拉了溫韶晴的手,悄聲囑咐道:“上回你隨你母親進宮,可沒忘了宮廷禮儀吧?”

“是啊。如今也不知皇上召見你所為何事,你還是注意著禮儀為好,母親也幫不上什麽。”劉氏假惺惺的湊過來交代兩句,眼底卻有一抹忌憚。

溫韶晴仔細答應下來,隨著宮裏的人坐轎離開了。

望著那輛皇家馬車駛向皇宮,溫如蘭攥緊了衣袖中的手,“母親,皇上為何召見她?如今太子病重,還有何事要見咱們丞相府的人?”

“管她這麽多做什麽,溫韶晴不過是一個鄉下來的丫頭,就算見了皇上,也不過是一些小事罷了,難不成她還能有太子被毒害的證據不成?”劉氏冷哼一聲,雖不喜卻並不在意。

聽了這話,溫如蘭心裏一動,眉眼間少見的浮現幾抹緊張。

半個時辰後,溫韶晴來到了皇宮,跟著太監一路去了禦書房後的偏殿。

太子病在垂危,並不能挪動,隻得被安置在偏殿裏接受診治。

溫韶晴剛進了偏殿,就大大方方的跪了下來,“小女參見皇上,參見皇後,三位殿下安。”

說罷,她仍然跪在地上,隻用餘光打量著周圍。

許是太子病重宜靜的緣故,偏殿裏隻有皇上和皇後及三位皇子,整個太醫院的太醫則和她跪在一起,顯然對太子的病束手無策,已經被皇上好一番訓斥了。

皇上擺擺手讓她平身,威嚴的目光來回打量她,“你就是溫家大小姐?朕聽睿兒說,你能救治太子?”

“民女跟著百草堂的楊大夫學了醫術,可以盡力一試。”溫韶晴謙卑的答話,極快的瞥了一眼右手邊。

除了李景睿以外,李元康和最小的五皇子李如煥都在打量她,仿佛並不信她能夠救太子一命。

皇後一身鳴凰飛淞錦袍,麵容卻不似兩月前那樣明媚,因掛念太子哭的很是憔悴。

她哽咽著上前,緊緊抓住溫韶晴的手,“本宮信你一定能救活太子,若你真能救太子一命,本宮許諾你要什麽就給你什麽!”

“皇後不必傷心,民女有七分把握能夠救太子,事不宜遲,還請讓民女看看太子吧。”溫韶晴恭敬的低下頭,心裏很是難受。

可憐天下父母心,皇後愛護太子,上一世因著太子重病離世,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傷心驚懼之下待在景仁宮,正正五年沒有出來,最終鬱鬱而終。

她也做過母親,也知道失去了孩子是怎樣撕心裂肺的痛,這一世她不會再讓皇後經曆這樣殘忍的事

皇後連忙點頭,拿著手帕擦擦眼淚,“那你快去看看太子如何了。”

溫韶晴行了一禮,慢慢走到了垂著明黃幔紗的床榻邊。

太子李飛釧緊閉雙眼,麵容黑青的躺在榻上,隻剩最後一口氣吊著,毒性顯然已蔓延至全身了。

眾人屏息看著溫韶晴,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皇上也露出了急切和煩憂。

片刻後,溫韶晴回身走到太醫院院首的身邊,“長太醫,請幫我備上一百八十根刺穴用的銀針,再派兩名太醫隨我一同救治太子。”

“好,你們幾個去拿銀針來!”長太醫連連點頭,差人按她的吩咐準備銀針。

李元康驚疑不定的望著她,半晌才道:“你知道如何救治太子?”

“民女沒有起死回生之術,隻是湊巧能救得太子罷了,是太子洪福齊天,不該遭受此劫。”溫韶晴看著他,定定的說出這話。

李元康眸光一閃,不自在的移開了眼,並未再說什麽。

皇後流下了喜悅的淚水,“這麽說,你真有法子救太子?”

“是,不過太子中毒太深,民女隻好得罪,讓太子遭受一番痛苦才能逼出劇毒了。”溫韶晴氣定神閑的點頭,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皇後感激的破涕為笑,連連道:“那就快全力救治太子吧。”

“你若真能救下朕的兒子,朕不會虧待你。”皇上也在一旁發話,神色顯然鬆快了許多。

溫韶晴沒再多說,見李景睿給自己投來了鼓勵眼神,這才安心的帶著兩名太醫來到床榻前。

“你們兩人把太子的衣裳脫了,其餘人再備一根蠟燭,一壺烈酒。”溫韶晴拿起兩根銀針,沉著冷靜的吩咐。

幾個太醫從未聽過這樣的救治之法,麵麵相覷後,忙去備了她要到東西。

溫韶晴將蠟燭點燃,把盛著酒的銀碗燒紅,沾染兩根銀針,準確無誤的紮在太子的心口。

這兩針下去,皇後心疼的倚在皇上身邊,閉著眼睛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