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誌不清,一直在說胡說做噩夢,父皇已下令讓大醫院的所有太醫一起醫治,卻絲毫不見起色,不過我懷疑太子這樣病重和李元康脫不開gan係。”李景睿越說聲音越冷,薄唇緊緊抿著。

聽到這話,溫韶晴驚訝道:“你何出此言?太子體內本就有火熱之毒,吃了溫熱瓜果,再喝黃生酒本就會中毒。”

“黃生酒是李元康提議要喝的,原本壽宴上隻有一些果釀。”李景睿一字一句說出這話,目中流露出幾分殺意。

溫韶晴驟然睜大眸子,好半天都未回神。

她一直以為此事隻不過是湊巧,李元康哪怕再有野心,現在太子已經重病,剩下的時日再多也不過兩年,他實在不必出手害死自己的手足兄弟。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事還是和李元康有關,那上一世李元康傷心之餘醉酒,找她哭訴多麽不想讓太子死,也全是裝出來的?

原來如此,早在她還沒全心全意輔佐李元康的時候,這個男人就已經狠毒到連一國太子都要除之後快了。

“黃生酒是他提議,就連太子桌上的瓜果也唯獨和別桌上不一樣,不是李元康作祟還會有誰?我定要找出證據讓他得到代價!”李元康越說越怒,忍不住一拳捶在了桌上。

桌上的茶具被震得叮當作響,險些摔在地上。

溫韶晴心裏的狐疑一閃而過,沉吟道:“此事恐怕沒那麽簡單,據我所知,哪怕黃生酒和溫性瓜果相克,也不會讓太子病成這樣,李元康恐怕還使了其他的法子。”

“什麽法子?你可有什麽證據?”李景睿定定的看著她,眼裏滿是焦急。

溫韶晴沒有說話,她忽然想到了丫鬟說起的一件事。

幾日前,溫如蘭和李元康的隨從在一起說話,還從藥鋪裏拿了東西,會不會就是他們串通在一起給太子下毒?

可是……溫如蘭一向瞧不上李元康,他們怎會在短短幾日內串通在一起?

更何況溫如蘭愛惜羽翼,毒害太子的事,她怎會這麽魯莽的去做?

“你說啊,到底出了何事?你想到了什麽?”李景睿看她不說話,不由彎下腰湊近她催促。

溫韶晴回過神抬頭,險些撞上了他的高挺鼻梁,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散發的淡淡檀香。

兩人一同怔愣,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溫韶晴臉頰發燙的推開他,輕咳一聲道:“現在先別管這個了,太子的病最要緊,我問你,你是否能有辦法帶我去皇宮?我能救他一命。”

“連太醫都束手無策,你要如何救?據我所知,你跟著那個什麽楊清竹學醫才不到半月吧?”李景睿上下打量著她,並不信她會有什麽辦法。

溫韶晴從袖中拿出錦盒,低聲道:“這裏麵是無比珍貴的續命丹,能夠強行續命逼毒,由百草堂的醫聖耗盡幾十年心血煉成,世上僅有三顆,我向楊清竹討要才得來一顆。”

“既如此,那就把續命丹給我吧,我帶到宮裏給太子服下。”李景睿大喜過望,忙伸手去拿錦盒。

溫韶晴拂開他的手,淡淡道:“有續命丹還不夠,需得輔以特殊的針灸之法才能將毒逼出,且這針灸之法除了百草堂就隻有我會。”

聽了這話,李景睿一時了然的點頭。

百草堂一向不和皇宮之人來往,要讓他們來宮中一趟根本不可能。

這樣一來,眼下能夠救太子的隻有溫韶晴了。

“事態緊急,太子的病更是拖不得,明天你稟明皇上,親自派人來丞相府接我吧,我向你保證,我定能救太子一命。”溫韶晴鄭重的說出這話,拿起放在桌案上的鬥篷就要離開。

李景睿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親自開門送她出去,“溫大小姐,我還有話要問,你為何這樣盡心盡力幫著太子?哪怕太子出事,與你也並無影響。”

“太子不該被奸人所害,我絕不會看著李元康得逞,成為第二儲君人選,何況我們是盟友,你想要幫太子,我自然要為你分憂。”溫韶晴回過頭粲然一笑,又迅速轉身跟著早就出現的暗衛離開了。

李景睿獨自站在原地,回想著她那抹如天邊流星般燦爛的笑容,默默伸出手按住了心髒的位置。

許久之後,他露出了幾分溫柔笑意,看來他真是有福氣,找到了一個總能給他驚喜的幫手。

溫韶晴露夜回到了丞相府,見翠竹院一片漆黑寂靜,連個守夜的丫鬟都沒有,這才鬆了一口氣,推開正堂門走了進去。

月光傾斜在帷幔上,她和衣睡下,翻來覆去的想著溫如蘭這幾日的動靜,心中很是疑惑。

溫如蘭和李元康相交,甚至在她被寶綠汙蔑的大好機會時都沒出現,反而在藥鋪裏買了藥包也不聲張,這些事怎麽看都和太子之事有關。

等太子康複後,她必得好好想個法子查清此事。

溫如蘭躺在**胡亂想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日清晨,她早早起來,帶著小梨去映壽堂請安,之後便一直找借口不肯離開。

老太太看著那雙白嫩小手,不由笑道:“晴丫頭,你這一雙巧手不去學學刺繡,整日給祖母捶腿算什麽樣子?”

“孫女覺得給祖母捶腿好過學刺繡,刺繡什麽時候都能學,給祖母捶腿可不是日日都能做的。”溫韶晴乖巧的說著好話,費盡心思的逗她開心。

老太太和劉嬤嬤對視一眼,俱都露出了滿意又讚賞的笑容。

這時,溫韶晴換著手法幫她捏捏腿,“祖母。這個幾力道怎麽樣?”

老太太剛要說話,就見一個丫鬟匆匆忙忙的跑到了門前,“老夫人!宮裏來人了,請眾人出去接旨!”

“宮裏來了聖旨?你可知道出了何事?”老太太的臉色忽地凝重,忙從榻上起身。

丫鬟撓撓頭,為難道:“奴婢也不知出了何事,丞相大人正在前廳招待宣旨公公,那公公看樣子很是急切。”

“帶路吧,晴丫頭,咱們走。”老太太腳下生風,不敢怠慢的領著她離開。

溫韶晴跟在後麵,倒是一點也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