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哲的手抬起扶住蘇微嫣的後背,蘇微嫣點點頭,兩人相跟著離開了萬盛的旋轉門。

司聿辰聽到內心碎裂的聲音。

蘇微嫣幾乎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卻對著錢哲笑了,那樣甜美的笑容。

他們要去幹什麽?

司聿辰什麽都聽不到了,他徑直跟在錢哲身後出了萬盛的大門。

他看到蘇微嫣跟著錢哲上了那輛庫裏南,錢哲這個不羈的狂徒,竟然還專門到了副駕駛給蘇微嫣開門,甚至伸手小心護住,不讓她磕到頭。

寒冬時節,頭頂的陽光卻是那樣刺眼,司聿辰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是真的眩暈了,胃裏翻湧著一股難言的滋味,仿佛甜膩的血液隨時衝破喉嚨。

錢哲繞到駕駛室前,回過頭挑釁地看了他一眼。

還勾了勾手指,那意思似乎是說,你過來呀。

司聿辰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他身子晃了晃,險些跌倒在地,向後倒的時候被什麽東西撐住了。

司聿辰回頭看到是司峰從自己車裏下來扶住了他。

司峰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阿辰,注意點,你失態了,丁傑和白秘書還在呢。”

司聿辰看著庫裏南發動,絕塵而去,他的內心瞬間被巨大的絕望和恐懼籠罩。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現在追上去,一切還來得及,如果不去,他可能就徹底失去蘇微嫣了。

司聿辰執拗道:“開車,追上去。”

司峰皺了皺眉頭,回頭看看,丁傑和白秘書站在門口,不知道剛剛錢哲離開的那一幕他們有沒有看到。

他伸手捏了捏司聿辰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阿辰,你冷靜點,你籌劃了這麽久,難道要功虧一簣麽。”

司聿辰回頭看著司峰,他的眼底猩紅:“你不開車我自己開。”

說完甩開司峰的手就往車子走去,他什麽都不想要了,除了他的嫣嫣。

司峰歎了口氣,回頭對丁傑和白秘書說道:“阿辰有點不太舒服,我帶他去醫院看看。”

說完大步走到車旁邊,把司聿辰推到車後座上,拉開車門鑽進了駕駛室。

保時捷像一隻敏捷的獵豹發動,一路跟著錢哲的庫裏南。

錢哲不疾不徐地開著車,蘇微嫣看了他一眼,他總是那樣一副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中的神情,連開車都是如此。

蘇微嫣問道:“他來找你幹嘛?”

錢哲不答,蘇微嫣想了想說道:“還是投資的事吧,看來鳴時很想和萬盛合作呢,不過也是,鳴時要跟惠氏打擂台。”

錢哲點點頭:“嗯,但我還是堅持原來的態度,萬盛,不需要投資。”

車子在紅燈前緩緩停下。

司聿辰緊緊跟在後麵,汗水布滿了額頭,眼看著錢哲駛向鬧市區,他究竟要帶蘇微嫣去哪裏。

車裏,錢哲回過頭看著蘇微嫣:“這樣一來,你必須要拿下招標,必須讓萬寶的業績翻上四五倍。不然,萬盛可能活不下去。”

綠燈閃爍,車子穩穩地發動。

蘇微嫣轉過頭看著錢哲:“你就這麽相信我能做到?為什麽?我的學曆和履曆都不是最優秀的。”

錢哲:“我不看那些東西。”

說話間,到了目的地。

看到民政局的燙金大字時,司聿辰的心像是被錘子狠狠砸碎。

不,不可能的。

司峰調查過了,說他們是達成了協議,不會真的結婚,隻是各取所需罷了。

司聿辰汗濕的雙手緊緊抓住方向盤,眼睛死死盯住前麵的庫裏南。

他眼睜睜看著錢哲和蘇微嫣下了車,兩人並肩,拾級而上,走進那扇莊嚴的大門。

司聿辰連忙跟上前去,卻被門口的門衛攔住:“先生,你有預約嗎,沒有預約不能進。”

司聿辰瞪了他一眼,從口袋裏抽出五張百元大鈔:“這個行不行?”

門衛抬頭看了一眼監控,搖頭拒絕。

司聿辰憤恨地跺腳。

他站在門口的老槐樹下,一根接一根抽煙,很快地上一圈的煙頭。

他看著民政局門口,出來了一對年輕人,女孩子熱絡地挽著男孩子的胳膊,站在台階上,踮腳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吻。

兩人甜蜜地舉著紅本本拍照,發朋友圈。

然後摟抱著離開。

司聿辰恍惚,眼前男孩女孩的臉,慢慢化作他和蘇微嫣,他想得入神,直到煙蒂燒到自己的指尖。

門口又出來一對中年夫妻,男人說道:“吃頓散夥飯?”

女人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司聿辰想,或許蘇微嫣和錢哲是來辦離婚的?

或許之前他們迫於家庭壓力真的領了結婚證,畢竟做假證違法,錢哲那樣的人,不能有劣跡。

盡管這想法似乎很荒謬,但司聿辰卻忽然開心起來,像個一米八的孩子。

他不願意,也不能相信蘇微嫣徹底忘了他,不愛他了。

那樣他的生命也失去了溫度。

他在內心默念,嫣嫣,我知道我傷害了你,給我一些時間吧,我還愛著你,一直愛著,比以前更愛。

正想著,錢哲和蘇微嫣的身影不期然出現在門口。

司聿辰的一顆心頓時揪了起來。

他站起身,看著兩人並肩往下走。

心底倏然升騰起希望。

他們一點不像結婚的樣子啊,哪像剛剛那對新婚小夫妻一樣甜蜜。

兩人走下台階,風吹起蘇微嫣耳邊的碎發,吹拂過細膩的臉頰,更顯嫵媚動人。

錢哲站定,伸手幫她把碎發撩到耳後,看著她微笑,全然不似剛剛談生意時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司聿辰的心又被重重一擊。

他不敢相信地走上前,就聽到蘇微嫣對錢哲說道:“晚上早點回來,我做飯,特殊的日子,總該有點儀式記錄一下。”

錢哲笑笑:“那要不洞房花燭?”

司聿辰再也忍不住,他上前一步拉過蘇微嫣的手:“微嫣,跟我走!我跟你好好解釋,我什麽都不要了,隻要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