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淶換好衣服下樓,盛明謙已經擺好餐盤,坐在餐桌前邊喝牛奶邊看新聞。
煎蛋,香腸,沙拉,還有兩個黃燦燦的雞蛋薄餅,葉淶邊走邊吞口水,走到餐桌邊,挨著盛明謙的座位抽了張椅子。
結果屁股剛一挨上去,疼得他倒吸口冷氣,捂著屁股又站起來了,口水也顧不得咽了。
“疼啊……”葉淶咧著嘴誇張地喊了一嗓子。
昨晚盛明謙雖然給他擦了藥,但他打得實在太狠,不碰還好,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盛明謙被葉淶叫的那聲驚了一下,放下手裏的牛奶,站起來去沙發上拿了個軟一點的靠枕,墊在葉淶椅子上。
葉淶挺著腰慢悠悠試探著坐下去,雖然還是能感覺到疼,但屁股底下軟軟的,確實好多了,坐穩了之後長呼了口氣,餘光瞥向盛明謙:“你下次能不能別打我屁股。”
盛明謙繼續慢條斯理吃飯,沒接他話茬,葉淶也不再問,把餐盤往自己跟前一拖,拿起筷子安安靜靜吃飯。
盛明謙很少會跟他一起吃早飯,葉淶吃得很慢,享受難得的時間。
“後麵還有多少工作?”盛明謙早就吃完了,看完午間新聞,突然扭頭問葉淶。
葉淶愣了下才回答:“隻有那個電視劇,本來要下個月才能結束,現在拍不成了,閑下來了。”
“那新工作先別接了,下周跟我去芬蘭。”
“去芬蘭?”
葉淶剛問完就想起來了,盛明謙父母在芬蘭,他每部電影拍完都會去陪父母一段時間。
“新電影的後期快結束了嗎?”
“還有一點。”
“你,”葉淶放下筷子,指了指自己,“你讓我跟你去芬蘭?你不是要去陪爸媽嗎?”
“你跟我一起去。”盛明謙的語氣不是商量。
葉淶一下子被盛明謙的話砸得不知所措,以前盛明謙去芬蘭可從來沒說要他一起,而且是去他父母那裏。
“為什麽要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沒工作?”
“我是沒工作。”
“那就一起。”
繞來繞去又繞回了起點,葉淶斂下心裏的震驚,又在心裏暗暗猜測,或許是盛明謙不放心他在國內吧,擔心他會再暴露他們的關係,放在自己眼前才放心,這樣也好。
他跟盛明謙在一起這麽久,一直都沒見過他爸媽,隻從林瀚那裏聽到點關於他父母的事,說盛明謙父母為人和善,很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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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時間跟行程,葉淶先回了趟孤兒院,這次盛明謙沒跟他一起,院長又提起了他朋友的那個兒子,葉淶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這回院長硬往他手裏塞了張名片,葉淶看也沒看就揣進口袋裏了,說回去之後再聯係,怕院長繼續催,急匆匆跑出去跟孩子們玩兒去了。
上回他回來小魚生病發燒,這回小魚臉上身上一身傷,眼眶烏青,一看就是被人打了,葉淶心疼地抱著他問原因。
小魚一開始沒說實話,隻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葉淶哄了半天他才支支吾吾說了實話,說在學校裏被幾個中學部的大孩子欺負了,他們周五晚上放學的時候把他抓到了小胡同裏打了一頓,還衝他要錢買煙,他們還要他買指定牌子的煙,一條就要一百多,如果小魚不買下周還會繼續挨打。
葉淶聽完氣得不行,他這人向來護短,他小時候沒少被人欺負,現在更看不得孩子們受欺負,站起來就說要去找那些人去。
小魚拉著葉淶手說:“淶哥哥,他們有五個人。”
“別怕,你越怕他們越欺負你,今天他們讓你買煙,你如果害怕了,給他們買了,他們下次就會變本加厲,淶哥哥給你撐腰。”
小魚眼珠子轉了轉,揪著葉淶衣服問:“淶哥哥,上次跟你一起來的那個長腿叔叔呢?他怎麽沒來?他看起來打架很厲害的樣子,腿那麽長,肩膀那麽寬,拳頭那麽大……如果他能來,我們的勝算可能會更大一些。”
葉淶被小魚的話逗笑了,擼了擼袖子,用力握著拳頭給小魚看:“淶哥哥經常健身的,小時候淶哥哥打架很厲害。”
“院長跟我們說過,說你打不贏就衝人扔蟲子,扔蛇。”
葉淶被扯出了黑曆史,很怕小魚會有樣學樣,耐心給他解釋,蛇不能亂抓,也不能亂放,小心蛇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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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帶著葉淶去了學校,學校裏那些整天逃課的孩子,基本上都在附近的黑網吧裏混。
葉淶讓小魚單獨去叫他們,那五個人以為小魚是來送錢的,很快都跟著他去了附近的小胡同,沒想到等他們的是小魚的哥哥。
十三四歲半大不大的小孩子,對著比自己高一個頭的成年人有著本能的臣服感,葉淶戴著墨鏡遮著眼,今天出門穿著的皮衣更增加了他身上流裏流氣的氣勢,看到小魚把人都領來了,從兜裏掏出根煙給自己點著,站在巷子深處衝他們吐了幾口煙圈,氣勢上很能唬人。
葉淶一手捏著煙頭抽,另一隻手捏著煙盒,敞開的煙盒口一一掃過他們:“我弟弟說,你們讓他買煙對吧?你們說的那個牌子太low了,現在牛逼的人都不抽那種煙,來,小弟弟們,試試哥哥這種煙,都上初中了吧,要抽就抽好的,小魚年紀小買不起,哥哥有錢,哥哥給你們買。”
那五個孩子一動不動,瞪大了眼望著葉淶,葉淶走過去他們就往後縮縮脖子,葉淶往前邁一步,比他矮半個頭的孩子就往後退一步,最後直接把他們逼到了胡同牆根兒邊上,他們後背貼著牆,灰色的牆皮嘩啦啦往下掉。
葉淶看他們不接,站直了身體:“怎麽給你們煙又不要了?真是……”
其中一個孩子終於忍不住了,顫著聲音開口:“你,你是誰?到底想幹什麽?”
葉淶轉頭,望向說話的男孩兒,笑眯眯著臉對著他,很快判斷出他是五個孩子裏帶頭的那個,其他人剛剛後退的時候都看他臉色。
葉淶找到了精準目標,胳膊直接撐在胡同牆上,整個人擋在那個高個子男孩兒身前,捏著煙的小手指在他衣領上勾了下:“你是他們老大吧?別總找比你們弱的小學生啊,那算什麽本事。”
直接被點破的“老大”張口就想否認,但礙於麵子,梗著脖子不後退了,壯著膽子反駁:“我就是老大,你想怎麽著?”
葉淶畢竟演了這麽多年的戲,演個凶狠的惡人不在話下,他們身上都穿著校服,胸口上都別著寫著名字的胸牌,葉淶眯著眼看了下,直接叫出他的名字:“李明?是吧?”
他們一時之間都被唬住了,忘了胸口有寫著自己名字的胸牌,沒想到葉淶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嚇得一哆嗦,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滾。
葉淶拇指跟食指捏著燃了一半的煙頭抬了抬,食指在煙柱上輕輕一點,煙灰簌簌地往下掉,又被胡同裏的風一吹,很快飄散了。
他嘴裏叼著煙,胳膊攬過小魚肩膀:“你們五個人的名字我都記下了,下次如果再找我弟弟麻煩,我就親自去你們家送煙。”
那個叫李明的老大沒見過這種陣勢,瞅了個空檔,“啊”了一聲鑽出去就跑了,頭都沒回。
老大一跑,剩下的四個人瞬間沒了主心骨,紛紛開口,保證以後絕對不再找小魚麻煩,生怕說晚了葉淶的拳頭會落在他們身上,或者隨時從身後抽出一把刀攮在他們胸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電視上都是那麽演的。
即使從開始到現在,葉淶說話的語調都沒變過,隻是抽了根煙,跟他們陰陽怪氣地說了幾句話,但他身上超負荷的戾氣足夠讓他們恐懼,那並不是單純的惡人,更像來自地下的惡魔,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那是他們此刻最直接的感受。
五個孩子都跑了,葉淶深吸口氣,剛剛胸口攢動的那口氣慢慢被他壓了下去。
小魚沒注意到葉淶的變化,隻知道葉淶哥哥幾句話就把那幾個壞人嚇跑了,一雙眼睛裏隻有崇拜。
葉淶情緒剛剛平複,轉身的時候一沒注意,眼角磕在青石牆上,墨鏡腿斷了,牆皮上凸出來的沙粒劃傷了眼角,留下一條短短的白色痕跡,白色很快又變紅。
“淶哥哥,你小心點。”
葉淶摘了斷了腿的墨鏡,隨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裏,輕輕揉著眼:“小魚,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要跟學校老師還有葉淶哥哥說,知道了嗎?”
小魚激動地拍拍胸脯:“知道了。”
把小魚送回去,葉淶開車想回自己的公寓,去芬蘭還有好幾天,他想收拾下東西,開到半路接到盛明謙電話,又掉頭回了別墅。
盛明謙已經回來了,長腿交疊著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幾張照片,正是他下午帶著小魚,在胡同裏找那幾個孩子“說理”的一幕。
“葉淶,你真長本事了,前幾天把投資人打得半死,今天又去欺負幾個中學生……”
葉淶捏起桌子上的照片看了看,他忘了,前段時間他拍的偶像劇火了,現在有不少人盯著他們,他不知道照片是什麽時候被人偷拍的,雖然照片裏他戴著墨鏡,但偷拍設備專業,還是能認出來那個抽著煙居高臨下恐嚇小朋友的人的確是他。
照片現在既然已經到了盛明謙手裏,說明他已經把事情解決了,這些照片不會再出現在任何不應該出現的地方。
“他們欺負小魚。”葉淶並沒多做解釋。
“你有無數種更好的解決方案。”盛明謙盯著葉淶。
“但這種最有效不是嗎?力量對力量的壓製,從來都是最直接的方式,況且,我並沒對他們動手。”
“你也想跟對付李田峰的方式對付他們嗎?”
盛明謙一句話,葉淶瞬間啞口,下午的事在心裏快速過了一遍。
那幾個孩子最大的不過十四五歲,看他們麵對自己時就知道,做過的惡事頂多是跟低年級孩子要錢買煙,去黑網吧打打遊戲,或許連真正的惡人都沒見過。
他還會失控嗎?
葉淶還在出神,忽然感覺眼角被人摸了一下,溫熱的指腹貼著他的臉,葉淶下意識想躲開,最後想到摸他眼角的人是盛明謙,想躲的動作又忍住了,輕輕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掃下一小片陰影。
“眼角怎麽弄的?跟小朋友打架打輸了嗎?”
盛明謙開了個不輕不重的小玩笑,一下子把葉淶腦子裏的陰霾掃幹淨了,心裏灰蒙蒙的那片地方重新被陽光覆蓋。
他抬手摸了摸眼角:“不是打輸了,是我不小心撞牆上了。”
“真出息了。”盛明謙說。
葉淶被他說得噗嗤一聲笑了,笑著笑著心裏開始發酸,一陣委屈上頭,他當年被人欺負的時候,也不過是想有人給他撐個腰而已。
轉身抬手抱住盛明謙的腰,葉淶閉著眼懶懶地趴在他腿上,像以前那些夜晚一樣,偷偷地蹭一點他身上的溫暖跟光亮。
作者有話說:
淶淶:緊張,要見公婆了~摳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