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邵知行被納入了調查的視線。
作為最有前途,最年輕,最具有代表性的少壯派軍官,被盧半峰提請保安司令部逮捕。
茅三前沒有承認邵知行是同黨,可是盧半峰依然搜集到了邵知行的一些不當的言行,比如,親共。
邵知行曾參加過一些讀書班和研習班,這些打著“社會科學研究”名號的研習班,不乏傳播親共的思潮。
隻要去過,就必須要查。在戒嚴的高壓下,不是必須具備一切證據條件才能逮捕,隻要思想上親共,也一樣可以處理。
隻要人到手了,上一上刑,哪裏還有不招的?
隻要招出一點半點,就能送軍法處處理,管他是什麽少壯派,一樣能送馬場町刑場槍決!
盧半峰抓捕邵知行的時候,邵知行正在家裏看報紙,報道內容是“東方紅”。
盧半峰帶人圍著邵知行的書房。從門外看到的邵知行,正迎筆挺地坐著,他身旁是橄欖綠色窗沿,外麵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他的旁邊是一個三矮腿的咖啡茶幾,他一邊看報紙,另外手上還拎著一支手槍。
盧半峰的人從門外把槍對準了邵知行,那年輕帥氣的軍官露出了陽光般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盧半峰會帶著狗腿子來找上門。
盧半峰有點發怵,這邵知行出了名的勇猛,要是困獸鬥的話,自己難免要有損傷!
邵知行的軍裝筆挺,隻是今天他沒有佩戴肩章、胸花、履曆章。這是要和自己國民黨軍官的身份進行決絕的樣子。
邵知行緩緩舉起了槍,驀地,盧半峰意識到了不妙!
這可不是要魚死網破的樣子,這是要自我斷線!
盧半峰大吼了一聲,上!身邊的手下撲了上去。
槍戰開始了。
當先進屋的兩名特務被邵知行擊倒。從門外湧入的特務借著同伴的身體,分別在書房內分散兩邊,這是典型的圍捕戰法。書房裏掩蔽物極其有限,邵知行左右不得兼顧,暴露在來自兩邊的槍口之下。
他在奮力擊倒多名特務之後,立刻處於下風。
留活口!留活口!縮在門外的盧半峰怒喊,要是邵知行被打死,這條線就斷了!
一枚子彈擊中邵知行的右腹,他筆挺的倒了下去。在他視線落地之前,他聽見盧半峰的怒喊:“通知醫院!快!”
幾名特務撲了上去,正要踐踏邵知行。
盧半峰轉過頭,說:“還穿著軍裝,給他一點體麵!”
邵知行被活捉了,新的一輪審訊開始了。
新的這輪審訊曆經時間比茅三前長一些。
邵知行祖籍廣東,上過大學,屬於儒將,據交代在讀書期間,參加讀書會,就受到了一些紅色思想的影響。
既然思想根源搞清楚了,那就好好談一下正題。
邵知行是軍官,比茅三前更扛得久一些。
不過,這並不影響盧半峰施展各種刑訊的手段。
邵知行翻來覆去就交代了一句。
“海圖是我偷的。”
盧半峰抓起他的頭發,這不是廢話嘛,茅三前也說是他偷的,到底是誰偷的!
盧半峰氣極了,媽的!見閻王這事,還有人搶著認領的?
他轉頭再看邵知行,已經昏迷過去。
“弄醒他!已經沒時間了。”
被冷水淋醒的邵知行,終於開始交代細節。
這可真是為難了審訊的人,他交代的細節,沒一件和茅三前的交代能印證匹配。
邵知行交代,自己不認識茅三前。
至於怎麽偷的圖,他說是悄悄配了一把地圖室的鑰匙,鑰匙和圖都放在福州路旁的小川菜館裏。
“福州路的小川菜館?”
“那是我們的一個聯絡點,圖會送到那個地方,交給下一站的人。”
盧半峰看了看表,冷汗直冒,上頭交給他破案的時間,又折騰掉大半截。
副官陳翩跑了進來,立正道:“報告,搜查邵犯的家裏,有新的發現。”
“快講。”
“邵犯曾參加過國立台灣大學的一個讀書研習班,旁聽過幾次課,他書架不起眼的地方,搜出一個手抄。”
“抄的什麽?”
“抄的東西倒是很正常,是關於曆史學的講義。”
“講義?誰的?”
“台大教授,武生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