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沒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凹陷邊緣，神識如細密的網撒向綠洲方向，同時內視己身。
吞天玉符已經恢複平靜，但方才那一閃而逝的渴望感絕非錯覺。
“那潭水，或者潭底的東西，對吞噬類的力量有反應。”林凡緩緩道，“也許那‘古寶怨念’是把雙刃劍。”
“危險，但也可能蘊含著古寶本源的線索。”
“你想打它的主意？”柳青青瞪大眼，“太冒險了吧！”
“現在不是時候。”林凡搖頭，走回凹陷內坐下，“當務之急是搜集足夠令牌，摸清戰境規則，提升實力。”
“風嚎峽是必經之路，那裏必有惡戰。”
“我們需要狀態完好。”
他從繳獲的儲物袋中清點出有用的物資：靈石若幹，普通療傷丹藥，幾件品階不高的法器，還有三張皺巴巴的符籙——兩張“土遁符”，一張“金剛罩”。
“厚土峰的人果然擅長保命遁逃，可惜沒來得及用。”林凡將符籙分給兩女，“土遁符你們拿著，關鍵時刻或可脫身。金剛罩給我。”
“你的防禦手段……”趙靈兒遲疑。
“我肉身尚可，更需要這個應對突發攻擊。”林凡收起符籙，看向趙靈兒，“你的傷勢如何？”
“已無大礙，靈力恢複了七成。”趙靈兒頓了頓，“倒是你，連番戰鬥，又用了那式極耗心神的劍招，神魂可有不適？”
“尚能支撐。”林凡沒有多說。
實際上，施展“吞天一劍”後，眉心劍印的灼熱感持續了相當一段時間，仿佛宗主的神念在反複“咀嚼”那一劍的奧秘。
這讓他隱隱不安。
三人輪流調息，由林凡先值守。
戈壁的“夜晚”深沉得令人窒息。
絕對的黑暗籠罩四野，連風聲都仿佛被吞噬了，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壓迫靈魂的死寂。
林凡盤坐陰影中，雙眸微闔，《萬欲心經》默默運轉，粉色靈力如輕紗覆體，將他的一切異常波動完美包裹。
神識卻如最警惕的獵犬，籠罩著方圓數裏的每一寸沙地、每一塊岩石。
時間一點點流逝。
約莫子夜時分，林凡耳廓微動。
並非聲音，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規則層麵的“擾動”，來自極其遙遠的方向，似乎是戰境深處。
與此同時，他懷中那枚來自洛無情的“破界佩”，忽然傳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溫熱。
“戰境規則被觸動了？還是……有更高權限者在幹預？”林凡心念電轉，不動聲色。
又過了半個時辰，換趙靈兒值守。
林凡閉目調息，卻並未深眠。
他將一部分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枚紫金劍印。
印記如同最精密的符紋，深深烙印在神魂表層，與他的意識似連非連。
其中蘊含的劍意浩大堂皇，若靜心參悟，確是無上瑰寶。
但核心處那縷屬於洛天冥的神魂氣息，冰冷而漠然，如同懸頂之劍。
“不能被動等待……”林凡心中念頭飛快閃過，“或許可以……主動引導？”
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
他調動一絲極其微弱的、經過《萬欲心經》充分“淨化”和偽裝的靈力，小心翼翼地“觸碰”劍印中的劍意部分，做出潛心參悟的姿態。
果然，劍印微微一亮，那縷監視的神念似乎“滿意”地拂過，並未深入探查。
“他在觀察我的‘成長軌跡’……”林凡暗忖，“那麽，我就演給他看。”
接下來的兩天，三人按照地圖指引，謹慎地向風嚎峽方向移動。
沿途又遭遇了幾次伏擊和小規模戰鬥。
林凡不再輕易動用“吞天一劍”，多以融合了吞噬特性的暗金劍氣和《萬欲心經》的幹擾對敵。
柳青青和趙靈兒的配合越發默契，往往能在林凡撕開防線後迅速擴大戰果。
令牌數量穩步增加。
林凡手中已有四枚，柳青青和趙靈兒各兩枚。
他們也逐漸摸清了更多隱藏規則：當個人持有令牌達到三枚時，令牌背麵會浮現一個細微的數字標記，似乎是當前持有者的“排名”。
林凡的令牌背麵，已然浮現一個淡金色的“柒”字。
“看來戰境會自動統計並排名。”趙靈兒分析道，“前十甚至前五十，或許有特殊意義。”
這一日正午，三人正在一片風化岩柱群中稍作休整，遠處天際忽然傳來一陣低沉悠長的號角聲！
聲音蒼涼古老，穿透呼嘯的風沙，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嗡——”
所有參戰弟子懷中的令牌同時震動發熱！
林凡迅速取出令牌，隻見黑色玉牌正麵，“幻魔”二字光芒流轉，逐漸凝聚成幾行小字：
【風嚎峽啟，百舸爭流。持令過三者，可入峽爭鋒。峽內有‘罡風靈種’，得之可淬體凝魂，亦為晉級之鑰。首獲十枚靈種者，可直通下一層‘枯寂林海’。】
字跡閃爍數次後緩緩淡去。
“規則變了！”柳青青握緊令牌，“需要進入風嚎峽獲取那什麽‘罡風靈種’？”
“而且看起來，靈種不僅能幫助晉級，本身也是寶物。”趙靈兒看向林凡，“淬體凝魂……對你或許有用。”
林凡點頭。
他修煉《九幽吞天魔經》和《噬魔淬體訣》，肉身與神魂的強度至關重要。“罡風靈種”聽起來正是所需之物。
“我們的令牌都超過三枚，符合入峽條件。”
林凡收起令牌，目光投向西北方。
那裏天地交接處，隱約可見一道扭曲的、仿佛被無形力量撕開的巨大峽穀輪廓，狂亂的氣流甚至在遠處形成肉眼可見的灰白色風帶。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惡戰。”他站起身，“調整狀態，一個時辰後出發。”
就在三人準備之時，林凡神識邊緣忽然捕捉到一陣急速靠近的破空聲！
來者速度極快，而且……毫不掩飾氣息！
“有人衝我們來了！”林凡低喝，三人瞬間戒備，各自占據有利位置。
數息之後，一道青色劍光如流星墜地，“轟”地一聲落在岩柱群前方空地，沙石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