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師兄！您可算回來了！”
圓臉的女弟子快步迎上，壓低聲音，“這一個月，聖女來過三次，每次都……”
“都怎樣？”林凡問。
“都站在您房前，一言不發地站上半個時辰。”另一名瓜子臉的女弟子接話，眼中帶著幾分好奇與敬畏。
“林師兄，外頭傳聞您閉關衝擊金丹後期，可是真的？”
林凡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聖女現在何處？”
“在暖閣。”
“她吩咐過，您若回來，立刻去見她。”
“知道了。”林凡穿過竹林，腳步不疾不徐。
神識如無形的網悄然鋪開——聽竹軒周圍多了三道隱藏極深的氣息，至少是金丹初期。
而且功法路數與合歡殿一脈相承。
“洛無情派來保護我的暗衛？”林凡心中微動，“還是……監視？”
他推開暖閣的門。
洛無情背對著門，站在窗前。
一襲煙紫色長裙曳地，腰間係著同色絲絛，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長發未梳髻，隻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著，幾縷青絲垂落頸側。
聽到開門聲，她沒回頭。
“你還知道回來。”
聲音清冷，聽不出情緒。
林凡拱手：“讓聖女掛心了。”
“掛心？”洛無情轉過身，美眸如寒潭，上下打量他，“本座是怕你死在外麵，壞了我的計劃。”
她走近兩步，在林凡身前三尺處停下。
那股熟悉的幽香撲麵而來，帶著合歡殿特有的迷離氣息，卻又比從前多了幾分凜冽。
“金丹後期。”洛無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一個月，從中期到後期……林凡，你的修煉速度，連本座都感到心驚。”
“僥幸罷了。”林凡平靜道。
“僥幸？”洛無情忽然伸手，纖纖玉指直點林凡眉心！
指尖距離皮膚僅有一寸時停住。
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神識探向劍印所在。
林凡沒有躲。
他知道洛無情在探查什麽——宗主賜下的劍印，以及他此刻的真實狀態。
三息後，洛無情收回手，臉色更冷了幾分。
“劍印的監視加強了。”她轉身走回窗前，聲音壓得很低，“父親對你……興趣越來越大了。”
“弟子感覺得到。”林凡走到她身側，望向窗外，“宗主的神念，一個月前來過一次。”
洛無情猛然轉頭：“什麽時候？在哪裏？”
“屍骨林，養屍洞。”林凡說得輕描淡寫，“骨魔老祖想奪我傳承，王長老設局圍殺。”
“我殺了王長老，重創骨魔，宗主的神念在那一刻降臨。”
暖閣內陷入短暫的死寂。
洛無情盯著林凡，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骨魔老祖……還活著？”
“活著，但至少百年內掀不起風浪了。”林凡頓了頓，“我斷了他一臂，吞了他三成本源。”
又一陣沉默。
“你知不知道，骨魔老祖全盛時期，曾以元嬰中期修為，斬殺過三位元嬰初期？”
洛無情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就算他現在隻剩殘魂，也至少保有元嬰初期的戰力。你……”
“我用了禁術。”林凡打斷她，“代價很大，但值得。”
他沒有細說禁術是什麽，洛無情也沒問。
兩人心照不宣——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屍骨林的事，宗門裏已經有風聲。”洛無情重新恢複了清冷，“戒律堂副長老李墨在暗中調查，他懷疑你。”
“另外，洛飛雲最近和內門‘天煞峰’的幾個金丹巔峰走得很近，似乎想在大比中對付你。”
“意料之中。”林凡笑了笑，“還有呢？”
洛無情深深看了他一眼：“幻魔戰境的規則公布了。這次……允許‘失手致死’。”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很慢。
林凡眼神一凝。
宗門大比向來嚴禁同門相殘，即便幻魔戰境中不會真正死亡，但“允許失手致死”這條規則，等於撕開了最後的遮羞布。
“父親親自加的條款。”洛無情冷笑，“他說，真正的天才需要在生死間磨礪。”
“但我看，他是想借這個機會……清理一些不聽話的棋子，或者，看看某些棋子到底有多少斤兩。”
“也包括我嗎？”林凡問。
“尤其是你。”洛無情轉過身，與林凡四目相對，“林凡，父親已經注意到你了。”
“不是以前那種對‘有趣玩具’的注意，而是真正將你納入了他的棋盤。”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他可能會……提前收網。”
“什麽時候？”
“大比之後。”洛無情道，“若你能進前十，進入煉情秘境，他會在那裏動手。若不能……”
“若不能，就直接在大比中讓我‘意外身亡’？”林凡接話。
洛無情默認了。
暖閣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織成一團模糊的暗影。
“我給你的《萬欲心經》，練到第幾層了？”洛無情忽然問。
“第三層，情絲繞。”
“不夠。”洛無情搖頭，“大比之前，至少要練到第五層‘欲海潮生’，才能完全遮掩你身上的魔氣，騙過幻魔戰境的探查，也騙過……父親的眼睛。”
她走到書案前，取出一枚新的玉簡：“這是第四、五層的心法，以及我這些年修煉的心得。”
“拿去看，有不懂的來問我。”
林凡接過玉簡，入手溫潤：“聖女為何如此幫我？”
洛無情動作一頓。
“我說過，你拿了我的東西，就要替我辦事。”她沒有回頭，“你若死了，我找誰去破壞煉情秘境的陣眼？找誰去……對抗我父親？”
理由依舊牽強。
但這次，林凡沒有追問。
他收起玉簡，拱手：“弟子定不負所托。”
“下去吧。”洛無情揮揮手，“柳青青和趙靈兒來找過你多次，去見見她們。大比在即，你們的配合需要磨合。”
“是。”
林凡退出暖閣，合上門。
門內，洛無情獨自站在窗前，月光灑在她絕美的臉上，映出一絲罕見的疲憊。
她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縷粉色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