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親手將同門的屍體煉成屍傀時的恐懼與興奮。

——修為突飛猛進,卻被師尊察覺端倪,那場師徒反目的血腥廝殺……

“道……本座的道才是對的……煉盡天下血肉,成就永恒屍身……”

癲狂的囈語在林凡識海中回**。

“閉嘴。”

林凡的神識化作一柄暗金小劍,毫不留情地將這些殘念斬碎、吞噬。

吞天玉符的魔眼微微開合,將這些蘊含著記憶與情緒的“雜質”煉化成最純淨的神魂養料,反哺林凡受創的識海。

與此同時,那縷來自宗主的紫金劍印,始終如芒在背。

它靜靜烙印在神魂表層,既不進一步侵蝕,也不曾減弱分毫。

劍意精純浩大,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審視意味,仿佛一雙高高在上的眼睛,時刻注視著林凡體內每一絲能量的流轉。

“不能急……”林凡告誡自己。

他分出一縷心神,維持著《萬欲心經》的運轉。

粉色靈力如輕紗般籠罩全身,將九幽魔氣的霸道與吞天符籙的詭異巧妙遮掩。

隻流露出紮實的金丹中期修為,以及合歡殿功法特有的纏綿氣息。

劍印的“注視”似乎因此溫和了些許。

“果然,宗主更願意看到一個‘可控’的、修煉合歡殿正統功法的天才。”林凡心中冷笑,“那就先演給你看。”

時間一天天過去。

礦洞外,煉情宗表麵依舊平靜,暗地裏的波瀾卻從未止歇。

屍骨林養屍洞被毀、王長老失蹤的消息,終究沒能完全掩蓋。

戒律堂副長老李墨——王震生前的副手,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修士——在三次求見宗主未果後,暗中展開了調查。

“王師兄最後出現的地方是屍骨林,現場有激烈鬥法的痕跡,還有……一絲極淡的、令人心悸的魔氣殘餘。”

戒律堂密室中,李墨對著心腹弟子低語,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能夠擊殺金丹後期的王師兄,至少是金丹巔峰,甚至元嬰。但宗門內的元嬰老祖,誰會去動王師兄?”

心腹弟子遲疑道:“會不會是……骨魔老祖?畢竟那裏是他的地盤。”

李墨搖頭:“骨魔老祖若想殺王師兄,何須弄出這麽大動靜?而且現場殘留的魔氣,與骨魔一脈的陰森屍氣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霸道。”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倒讓我想起一個人。”

“師尊是說……林凡?”

“此子從鎮魔窟出來後,便處處透著詭異。鐵刑長老死得不明不白,王師兄父子也接連隕落……哼,若說與他無關,鬼才信。”

李墨站起身,在密室中踱步:“但宗主的態度很曖昧,不僅沒有追究,反而賜下劍印,顯然是要保他。”

“我們明麵上動不了他……”

“師尊的意思是?”

“宗門大比,‘幻魔戰境’中死個把天才,再正常不過了。”

李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去,把‘那東西’準備好。另外,聯係‘血煞殿’的人,價錢好商量。”

“弟子明白。”

……

合歡殿深處,暖閣。

洛無情斜倚在雲榻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粉色的玉簡。

玉簡表麵光華流轉,映著她絕美卻冰冷的容顏。

“聖女,李墨那邊有動作了。”暗衛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說。”

“他暗中調集了‘蝕心散’,還派人聯係了血煞殿的殺手,似乎是想在大比中對林凡下手。”

洛無情美眸微眯:“血煞殿?一群見不得光的蟲子罷了。李墨倒是舍得下本錢。”

“需要屬下……”

“不必。”洛無情打斷,“林凡若連這種貨色都應付不了,也不配與本座合作。”

她話鋒一轉:“父親那邊有什麽動靜?”

“宗主三日前召見了‘幻心長老’,詢問幻魔戰境的布置情況。另外……劍印的感應似乎加強了。”

洛無情握緊玉簡,指尖微微發白。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親了。

那枚劍印既是賞賜,也是枷鎖,更是最精密的監視器。

林凡在養屍洞展現出的力量,必然引起了父親更深的興趣——以及忌憚。

“繼續盯著。有任何異動,立刻稟報。”

“是。”

暗衛退去後,洛無情獨自坐在空曠的暖閣中,良久,輕輕歎了口氣。

那聲歎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

……

丹霞殿,煉丹房。

趙靈兒麵前的丹爐中,青紫色的火焰緩緩升騰。

爐內三枚丹藥已經成型,表麵隱約可見細密的雲紋。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比起一個月前,氣息已經沉穩了許多。

藥靈之體徹底複蘇後,修為不僅恢複,更隱隱觸摸到了金丹的門檻。

隻是那層窗戶紙,始終差一點契機。

“固元丹成了。”

她熄了爐火,取出丹藥裝瓶。

動作嫻熟而精準,眼神卻有些飄忽。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個月夜,林凡以指為劍,逼退洛飛雲的身影;還有驅毒時,那雙暗金瞳孔中專注而冷靜的光芒。

“靈兒師姐?”柳青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慣有的活力。

趙靈兒回過神,收起藥瓶:“進來。”

柳青青推門而入,鵝黃裙擺像隻蝴蝶。

她湊到丹爐旁嗅了嗅,眼睛一亮:“好香!這次的固元丹品質比上次還好吧?”

“嗯。”趙靈兒點頭,將藥瓶遞過去,“你該修煉了,別整天到處跑。”

“知道啦知道啦。”柳青青接過藥瓶,卻歎了口氣,“你說林師弟到底去哪兒了?這都一個多月沒消息了,大比就剩一個多月了……”

趙靈兒動作一頓,淡淡道:“他自有分寸。”

“你說得輕鬆。”柳青青撇撇嘴,“我爹說,戒律堂的李墨最近動作頻頻,肯定沒安好心。”

“還有那個洛飛雲,雖然消停了不少,但我聽說他最近和幾個內門的老牌金丹走得很近……”

她忽然壓低聲音:“靈兒,你說林師弟會不會……出事了?”

趙靈兒沉默片刻。

“他不會。”

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