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長老柳長風，金丹後期修為，在外門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
他為何要見自己這個剛結丹的弟子？
“何時？”
“現在。”
柳青青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吧，我爹在‘翠微軒’等你。”
翠微軒位於外門東側的山腰，是一座雅致的竹樓。
樓外種著幾叢翠竹，溪水潺潺繞過，環境清幽。
柳長風是個麵容儒雅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青衫，正坐在軒中煮茶。
見林凡進來，他笑著指了指對麵的蒲團：
“坐。”
語氣溫和，沒有絲毫長老的架子。
林凡依言坐下，柳青青則乖巧地站在父親身後，隻是眼睛還滴溜溜地在林凡身上打轉。
“林小友在鎮魔窟的事，我聽青青說了。”柳長風遞過一杯清茶，茶湯碧綠，香氣沁人。
“以築基之身反殺金丹，還在七彩滅魔雷下結丹成功……後生可畏啊。”
“前輩謬讚，隻是運氣好些。”林凡接過茶杯，並未飲用。
柳長風也不介意，自顧自抿了口茶，緩緩道：“王震之死，戒律堂那邊我會暫時壓下去。”
“不過王長老畢竟是元嬰初期，我最多隻能拖延三個月。”
“三個月後，宗門大比開始，他再想動你，便沒那麽容易了。”
林凡抬頭：“前輩為何幫我？”
“兩個原因。”柳長風放下茶杯，目光變得銳利，“第一，我早看王震那夥人不順眼，你算是替我除了個禍害。”
“第二，”他頓了頓，“我需要你在宗門大比上，護住青青。”
柳青青一愣：“爹？”
柳長風擺擺手，繼續對林凡道：“此次大比非同尋常。宗主日前頒下法旨，大比前十不僅可入煉情秘境，還將直接獲得內門真傳弟子身份，更有機會被各殿殿主乃至宗主親自收為親傳。”
“競爭會異常激烈，甚至……可能有人下死手。”
林凡明白了。
柳青青雖然天賦不錯，但畢竟隻是築基中期，在一群築基巔峰乃至金丹初期的競爭者中，並不占優勢。
“前輩要我如何護她？”
“組隊。”柳長風道，“此次大比允許三人組隊參賽。我已為你物色了另一人——丹霞殿的趙靈兒，築基巔峰，擅長煉丹與輔助。你、青青、她三人一隊，互補不足，有希望衝進前十。”
“當然，不會讓你白忙。”柳長風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盒，打開，裏麵是一枚龍眼大小的金色丹藥，表麵有九道雲紋流轉。
“九轉凝金丹，可助金丹修士穩固境界，提升一個小境界的成功率增加三成。”
林凡看著那枚丹藥，心中暗歎。
這柳長風果然老謀深算，連報酬都準備得如此恰到好處——他剛突破金丹中期，正需要這類丹藥夯實根基。
“晚輩答應。”林凡接過玉盒，“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大比期間，若有人對我不利，我希望前輩能提供一些……便利。”
柳長風笑了：“隻要不鬧出人命，不觸犯宗門鐵律，外門這一畝三分地，我還是說了算的。”
“成交。”
離開翠微軒時，已是月上中天。
柳青青送林凡下山，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腳步，扭頭問：
“林凡，你真的隻是混沌雜靈根嗎？”
月光下，少女的杏眼中滿是好奇與探究。
林凡沉默片刻，反問道：“重要嗎？”
柳青青一愣，隨即笑了：“也是。管你什麽靈根，能打就行。”
她揮揮手，轉身蹦蹦跳跳地往回走，腰間鈴鐺叮當作響：
“三天後我來找你，帶你去見趙師妹。她人挺好的，就是有點……嗯，特別。”
特別？
林凡搖搖頭，將這詞暫且記下，朝自己的石屋走去。
屋外，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立在陰影中。
林凡腳步未停，推門進屋的瞬間，傳音過去：
“何事？”
黑影是洛無情派來的暗衛，聲音嘶啞：“聖女讓屬下傳話：戒律堂王長老三日前暗中去了後山禁地，見了宗主。”
林凡關門的手微微一頓。
“繼續說。”
“兩人密談半個時辰，內容不詳。但王長老離開時，手裏多了一隻黑色木匣。”暗衛頓了頓，“聖女說，木匣中很可能是‘鎖魂釘’，專克神魂，元嬰以下中者必死。讓您務必小心。”
“知道了。”
黑影如來時一般悄然消失。
林凡在黑暗中靜立片刻，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鎖魂釘？
那就看看，是誰鎖誰的魂。
他盤膝坐下，取出洛無情給的《萬欲心經》玉簡，開始參悟。
窗外，月色如霜。
三日後，柳青青果然準時出現。
她今天換了身鵝黃色的襦裙，頭發梳成雙環髻，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了幾歲。
“走啦走啦，趙師妹最討厭等人。”她拉著林凡的袖子就往外拽。
丹霞殿位於煉情宗南麓，整片山嶺都種滿了各種靈藥靈草，還未走近，便聞到空氣中彌漫的馥鬱藥香。
殿前廣場上，幾十個丹霞殿弟子正圍著一排丹爐忙碌，爐火熊熊，藥氣蒸騰。
柳青青帶著林凡穿過人群，來到角落一處僻靜的丹房前。
還未敲門，裏麵便傳出一個清冷的女聲：
“進來。”
推門而入。
丹房不大，卻收拾得極為整潔。
靠牆的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瓶、藥罐，中央一座青銅丹爐正散發著嫋嫋青煙。
爐前盤坐著一名白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容顏清麗，眉目如畫，隻是臉色有些蒼白，氣質冷得像山巔的積雪。
她正專注地盯著丹爐中跳躍的火苗，手中法訣變幻，對進來的兩人視若無睹。
柳青青早已習慣，拉著林凡在旁邊的蒲團上坐下，壓低聲音介紹：
“趙靈兒，丹霞殿殿主的關門弟子，十九歲，築基巔峰。別看她冷冰冰的，煉丹天賦是丹霞殿百年第一。”
林凡打量了趙靈兒幾眼。
此女修為確實紮實，而且身上有股濃鬱的藥香，顯然是常年與丹藥打交道所致。
隻是……
他體內吞天玉符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感應——這趙靈兒身上，似乎有某種隱藏極深的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