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魔氣……你得到了那東西的傳承?”

“僥幸。”林凡道。

洛無情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冰河解凍,美得驚心動魄。

“好,很好。本座果然沒看錯人。”

她轉身,背對林凡,聲音恢複清冷:“隨本座回合歡殿。有些事,該與你談談了。”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暗金瞳孔中閃過一絲莫名神色。

“是,聖女。”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向煉情宗核心區域。

山風吹過,卷起鎮魔窟外殘留的血腥氣。

……

合歡殿,暖閣。

爐中燃著寧神的檀香,淡青煙霧在雕花窗格透入的日光中嫋嫋盤旋。

洛無情斜倚在軟榻上,紗衣逶迤垂地,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白玉案幾。

她沒看林凡,目光落在窗外一株開得正盛的血色茶花上,半晌才開口:

“鎮魔窟第九層的東西,你見過了?”

林凡站在下首,垂眸道:“隻見了一縷分魂化成的魔胎。”

“吞噬了?”

“……是。”

洛無情終於轉過臉來,美眸中神色複雜:“你可知那是什麽?”

“九幽魔主的一縷分魂,”林凡頓了頓,“煉情宗上任宗主洛九幽從深淵帶回,本想煉化,反被其侵蝕,坐化前以畢生修為封印於鎮魔窟下。”

“知道得還挺清楚。”洛無情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那我再問你,現任宗主洛天冥——我那位好父親,這些年又在謀劃什麽?”

林凡心頭一跳。

父親?

洛無情竟是宗主之女?

他麵上不動聲色:“宗主似乎想以淨魔體為媒介,吞噬魔胎本源,突破化神。”

“嗬,”洛無情站起身,紗衣拂過光潔的地麵,走到林凡麵前,“隻說對了一半。”

她抬起手,指尖虛點林凡眉心黑蓮印記:“我父親要的不是魔胎本源,而是魔胎徹底蘇醒、奪舍重生之後的那具‘魔主之軀’。”

林凡瞳孔微縮。

“淨魔體楚雲,不過是個餌。他異變成淨魔噬體後,會成為魔胎奪舍的最佳容器。”

“待魔胎借他之體重生,我父親便會出手,以秘法將其煉成身外化身——一具擁有九幽魔主部分傳承、潛力可達化神之上的完美分身。”

洛無情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而我,體內被種下萬欲噬心蠱,也是計劃中的一環。此蠱能以情欲為引,潛移默化侵蝕神魂。待我突破元嬰後期,便會成為那具分身最好的‘鼎爐’,助其融合情欲大道,補全缺陷。”

林凡聽得背脊生寒。

所以從始至終,洛無情、楚雲、乃至鎮魔窟中所有被關押的魔修,都是宗主洛天冥棋盤上的棋子?

“聖女為何告訴我這些?”他沉聲問。

洛無情忽然湊近,吐氣如蘭,眼中卻一片冰冷:“因為我不想死,更不想成為別人修煉的踏腳石。”

“林凡,你身懷吞噬至寶,又得了九幽魔主的部分傳承,是這盤棋中唯一的變數。”

她退後半步,袖中滑出一枚粉色玉簡,拋給林凡。

“這是《萬欲心經》上半部,我改良過的版本,可暫時壓製你體內魔氣的反噬,也能助你偽裝成普通的雙修修士。”

林凡接住玉簡,神識一掃,果然是一門精妙功法。

“聖女需要我做什麽?”

“第一,半年後的宗門大比,你要以合歡殿記名弟子的身份參加,並且進入前十。”洛無情重新坐回軟榻,恢複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前十弟子可進入‘煉情秘境’,那裏有我父親留下的一處關鍵陣眼。我要你進去後,找機會破壞它。”

“第二,”她頓了頓,眼中閃過淩厲,“若有機會……殺了楚雲。”

林凡挑眉:“他不是已經被鐵刑長老廢了修為,關在第九層水牢?”

“我那父親怎會真廢了他?”洛無情冷笑,“不過是做戲罷了。楚雲此刻應已被秘密轉移,正在某處接受最後的‘培育’。待魔胎奪舍時,他便會成為最鮮美的祭品。”

“當然,也是我最危險的競爭對手。”

閣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凡摩挲著手中玉簡,忽然問:“聖女為何選我?”

洛無情沉默片刻,看向窗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夜在合歡殿,你本該死,卻活了下來。不僅活了,還從我身上竊走一絲靈根本源……”

她轉回頭,美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我洛無情一生從未被人占過便宜。既然你拿了我的東西,便要替我辦事。”

這理由實在牽強。

但林凡沒再追問,隻是躬身:“弟子明白了。”

“下去吧。”洛無情揮揮手,“外門執事堂的職位還給你留著,往後每月初一、十五來合歡殿一趟,我要檢查你功法的進展。”

“是。”

林凡退出暖閣,合上殿門的刹那,餘光瞥見洛無情依舊坐在那裏,側臉在日光中顯得格外蒼白。

他握緊玉簡,轉身離去。

回到外門執事堂時,已是黃昏。

藥田邊的蝕骨草又長出了一茬,暗紫色的葉片在晚風中簌簌作響。

林凡剛走到自己那間簡陋石屋前,便看見柳青青蹲在門口,正拿根樹枝逗弄一隻巴掌大的火蜥蜴。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杏眼一亮:“喲,我們的大忙人終於回來了?”

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

林凡笑了笑,推開木門:“柳師姐怎麽有空過來?”

“聽說某人從鎮魔窟活著出來了,還鬧出好大動靜,連鐵刑長老都折在裏麵。”柳青青跟著進屋,大咧咧地在唯一一張木凳上坐下:

“我好奇,來看看你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

林凡倒了杯清水遞給她:“僥幸而已。”

“僥幸?”柳青青接過杯子,沒喝,隻是盯著林凡看了半晌,忽然壓低聲音,“王震父子死了,戒律堂那位王長老正在大發雷霆,揚言要徹查。你最近小心些。”

林凡神色不變:“多謝師姐提醒。”

“另外……”柳青青猶豫了下,“我爹想見你。”

林凡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