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青雲嬸日漸豐滿的身體曲線顯然昭示著未來將會有更大的挑戰在等待他們夫婦倆去共同克服。

或許也正是因此緣故,使得她愈發不願意見到鐵犁叔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出入那些滿是未知危險的地方吧?

“唉,正如你說的一樣。”

大壯接過了話題,語氣中滿含無奈之情,“昨天晚上我們在屋裏討論這件事時,二嬸也恰好加入了進來。

當時大家都提到了鐵犁叔最近開始隨你父親在鎮上幫忙做一些臨時性工作的事情。

據說如果將來有機會能讓鐵犁叔徹底脫離打獵這個行業,從此專心做些風險相對較小的手藝活兒或商業活動,那麽無論是對於整個家庭還是對他們個人而言,都將是一件極其美妙而又值得慶祝的大好事!”

“阿安,你說是不是人心裏頭都渴望著一份平靜安穩的生活呢?哪怕日常吃食簡樸一些,衣裳穿得破舊些,也總比整日裏為了未知的風險而提心吊膽好得多?”

麵對這樣的問題,大壯停下手中的活計,眉頭緊鎖地想了想後開口道:

“就像說你平日裏去山上狩獵所獲的銀錢,能比我在村裏售賣烤地瓜賺取的更多嗎?”

“嗯……”許安略微遲疑了下,隨後緩緩搖頭,“說實話吧,通過賣這小小的烤紅薯倒是真的能夠獲得不少收入,甚至比進山還要穩妥許多。”

話說到這份上,他歎了口氣繼續講:

“其實道理很簡單啊,要想發家致富免不了要擔風險。

但這一切往往隻是為了實現個人的願望,或者說是滿足某些私心雜念罷了。

至於親人朋友們的牽掛與擔憂,則被完全置之腦後了。”

正是因為了解到這一點,許安更加堅定了讓大壯以及鐵犁叔早日遠離險境、回到溫暖安全的小山村來的信念。

沉默片刻後,他又接著說:

“我可以跟你打個賭,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你就瞧好吧,鐵犁叔絕不會再像現在這樣頻繁地上山去了。

想想過去的日子吧,那時候他是那麽孤身一人,在意自己生命安全的心思並沒有如今這般沉重。

可現在不一樣了啊,他有了愛人有了孩子,心中自自然然地就想為這個小家庭創造一片安寧幸福的天空來。”

聽到這裏,大壯也點頭讚同道:

“是呀,二叔之所以會願意冒著嚴冬的大雪堅持打獵,歸根結底還是出於對我這個侄子未來出路考慮的緣故。

換作平時,看他那般小心嗬護二嬸的態度,怕是早就守在家中一步都不想邁出了!”

言罷,隻見其三兩口將掌中剩餘的最後一塊烤地瓜吞下肚去,緊接著仔細地把剝下的地瓜皮收集起來放入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籃子裏,動作間透露出幾許從容不迫。

“說真的,我也在猶豫,”大壯一邊戴著手套翻動著熱騰騰的地瓜,一邊跟許安說起自己的煩惱,“這寒冬過去,天氣逐漸回暖後,我還該不該繼續去山上打獵。”

火光照在他黝黑而結實的臉龐上,顯得格外認真。

“你在這裏賣烤地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每天見到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心裏就真的一點別的想法也沒有?”

許安眉頭微挑,眼裏帶著幾分質疑。

他很清楚,像大壯這樣不甘平凡的人,不會滿足於僅僅守著一個小攤位。

畢竟,在這裏擺攤的日子裏,他見證了太多身邊人的起起伏伏,從落魄到輝煌,那些故事就像是一顆顆種子,在大壯心中生根發芽,激發著他對外麵世界的渴望。

“有啊,正因為如此才會這麽糾結。”

隨著最後一顆金黃的地瓜被小心地放回爐中,大壯關上烤爐門後才緩緩開口。

他的目光穿過人來人往的街道,落在不遠處那個小而溫馨的餛燉攤上。

盡管現在還不是飯點時間,但是依舊可以看到幾對客人坐在那裏享受美味,碗中的熱氣嫋嫋升起,與寒冷空氣中漂浮的霧氣融為一體。

“你看見沒?那個賣餛燉的小攤子。”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即使是在非飯點的時候,仍有稀疏顧客圍坐桌旁品嚐美食。

“看樣子他們生意也不算特別紅火,但據說僅憑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居然能夠在鄉下建造起五間寬大的瓦房!”

大壯語氣裏滿是羨慕之情。

“更別提當初兒子結婚時,光宴請賓客就足足花費了好幾十兩銀子,真是讓人難以置信!而這家人經營這小小的店麵還不過三年多時間呢。”

說完這些,他又陷入了沉思,或許改變命運的機會並不隻限於深山老林之間吧?也許在這個熟悉的小鎮上也能找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天地。

“還有那個賣燒餅的,你沒看到他家的變化有多驚人嗎?在他還沒開始賣燒餅之前,他家的日子過得苦哈哈的,連個完整的飯碗都難得見一回,餓得全家人都恨不得去啃樹皮來充饑。

可自打他開始擺攤賣燒餅之後,這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呢,他的兒子就像是從地裏撿來的豆芽,一下子變成了個白白胖胖的小福星。

這孩子原先瘦得皮包骨頭,現在卻有了肉嘟嘟的小臉蛋,一雙大眼睛閃閃發亮,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極了,就像是一下子換了個模樣。”

說起這些變化,大壯眉飛色舞,那神采飛揚的樣子,簡直就跟自己賺到了錢一樣高興。

“就連我這段時間,也賺了不少,都夠給小秋買兩個金鐲子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小聲,似乎生怕許安聽到似的,不過這還是沒能逃過許安靈敏的耳朵,這讓許安心裏頭升起了一股想要往他腦門上招呼一巴掌的衝動,看著大壯那得意洋洋的笑容,許安到底沒忍住,“瞧你那點出息!”

大壯被打了一下也不覺得生氣,反而顯得很高興。

在他眼裏,自己能找到小秋這麽一個賢惠的好媳婦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事情了。

“這點出息怎麽了?我想給自己的媳婦兒買點好東西還得征求你的同意不成?有能耐你自己也去找一個這樣的姑娘啊!”

說完,他又樂嗬嗬地笑了起來。

“其實啊,小秋根本就沒讓我給她買金鐲子,她讓我先把這份心意留給娘,給娘買對大金耳環,然後再給燕子買支好看的金簪,至於她自己的嘛,等以後攢了足夠多的錢再給她買。

阿安啊,你說我怎麽就那麽好命,找到小秋這樣體貼又能幹的老婆呢?”

說到這兒,大壯忍不住又笑了兩聲,滿眼都是對小秋的感激與愛意。

“哎,行了,行了,你別再說了,再說下去我還得教訓你一頓呢!”

許安趕忙製止住還在繼續吹噓自己幸福生活的兄弟,裝作又要動手的樣子威脅道。

不過他倒是真心為全柱嬸一家感到高興。

娶妻當娶賢,一個通情達理又處處為家人著想的兒媳婦,確實是上天賜予這個家庭的一份寶貴禮物。

有了這樣一位聰明能幹的媳婦兒,往後的生活定會過得更加順遂,幸福也仿佛觸手可及。

“哈哈哈。”

大壯簡直是止不住笑容,整個人就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消息般激動不已。

“哎,對了阿安,今天就去我家吃頓好的吧!別忘了叫上你師傅,自打他來到你家裏以後,你和二妞都還沒來我們這兒嚐過飯呢!”

許安聽了這話,頓時眼睛一亮,滿是期待地回答道:

“好啊!說實話,我現在想想全柱嬸做的那道香噴噴、肥而不膩的紅燒肉就開始饞得不行啦!”

說到這兒,他的嘴角邊已經隱隱泛起了口水的光澤,“你就先回去跟叔叔說一聲準備起來,我要立刻出發去豬肉江那兒挑幾塊新鮮的五花肉回來。

要不等一會兒人多了或者地瓜賣光之後再去買的話,說不定就隻剩下些品相不太好或是已經被別人預定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