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句話,他的目光中滿是對妹妹美好未來的無限期許與承諾。
圍觀的鄰居們聽聞此言,頓時笑得前俯後仰起來。
“哈哈哈,真是會編啊!這理論還能說得這麽有模有樣的,真逗!”
人群中發出陣陣爽朗的笑聲,在陽光明媚的村口顯得格外溫暖而親切。
就連旁邊平時文靜少言的燕子也忍不住掩麵輕笑起來,看著二妞那張略顯羞澀卻又倔強的小臉蛋,覺得異常可愛。
有人打趣道:
“都說女兒終究是要出嫁成為別人家媳婦的,將來所有的好東西都要留給未來的婆家。
看來這話放在你這裏同樣適用嘛,二妞。”
“沒錯沒錯,誰以後能有幸迎娶咱們這位寶貝丫頭進門可真是三生有幸啊!不僅能擁有一個美麗聰明的好妻子,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一大筆財禮等著呢!簡直就是雙贏的局麵呀!”
另一名阿姨跟著附和道,語氣裏滿是羨慕與讚許。
“嘿,大夥兒都在樂什麽呢?”
見狀後的二妞滿臉疑惑地撓了撓頭,心想自己剛才的話明明沒有什麽問題呀:
哥哥以前就是這樣安慰過她的啊!
謝絕了大壯一家留他們吃晚飯的邀請,許安和二妞兄妹倆慢慢沿著鄉間小路往家的方向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肩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長長的,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終於,他們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小院,院子雖不大,卻整潔溫馨,讓人感覺格外親切。
廚房裏還剩下一斤多新鮮豬肉,這肉是前幾天剛從鎮上的集市買的,色澤鮮紅,質感緊實。
這正是做晚餐的好材料。
二妞小心翼翼地切好肉末,按照許安傳授的做法,揉成了六個圓潤飽滿的紅燒獅子頭。
鍋裏熱油滋滋作響,香氣四溢,不一會兒便勾起了兩人的食欲。
許安夾起一個獅子頭,細細品嚐後點了點頭,“嗯,這味道已經接近了我以前吃過的樣子,有八成相似。”
晚餐桌上,一碗清蒸排骨湯、一份鹵豬蹄和幾個獅子頭擺滿了桌。
盡管飯菜豐盛,但在二妞的眼裏依舊有著無奈。
“哥,這排骨要熬湯,豬蹄也要用鹵汁燉製,可是咱家裏就一口鍋。”
她指著旁邊洗涮幹淨等待下廚的食材苦惱道,那盆中整齊擺放的各式原料仿佛也在期待著被精心烹調的機會。
其實對她而言,在這看似簡單的日常生活中,哪怕遇到再細小的問題也是一場甜蜜而幸福的煩惱。
畢竟誰會嫌自家廚房裏缺少更多能夠創造出美味佳肴的工具呢?
這幾天來,許安一直忙於幫助大壯家幹農活。
雖然有十兩銀子打底,許安兄妹的日子在這個冬天不至於會過不下去,可這樣的坐吃山空卻讓他心裏隱隱發慌。
每到夜深人靜時,許安總是輾轉反側,腦海中翻騰著種種未來的憂慮。
畢竟,擁有的錢財還是太少,這點錢如同微弱的燭光,在寒風中搖曳不定,始終難以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大壯本來想約許安一起去打獵,希望能給彼此的生活增添一些額外的食物和收入。
然而,這個提議被熱心的全柱嬸攔了下來。
她滿臉慈祥卻又帶著幾分擔憂地勸道:
“你倆雖是年輕力壯,但打獵終歸是個危險的活計。
萬一不小心受了傷,不僅自己難受,也會讓家裏人擔心啊。”
確實,在他們以往的打獵經曆中,即便小心翼翼,也難免會在哪裏磕到碰到,有時候甚至會受上一點傷。
而現在,已經快要到了林鐵犁成親的日子,如果大壯的身上出現傷口,未免有些不吉利。
得知林鐵犁無暇前往,而大壯也不能去,許安隻能故技重施,騙妹妹說跟別村的朋友一塊兒上山。
事實上,每次都是他一個人孤身進入幽深寂靜的山林之中。
山路崎嶇難行,偶爾傳來的鳥鳴或野獸叫聲令人心驚膽戰。
然而,正是這些冒險的經曆磨礪了他的意誌,也使得每一次的行程變得更為珍貴。
有驚無險地去了那麽幾次,雖然再沒有像上次一樣遇到狡猾的狐狸什麽的奇遇,但他卻幸運地哪次都不是空手而歸。
或許是運氣好,或許是他日益增長的獵人本能起了作用,總之,每次都能有所收獲。
再加上村裏幾位長者特別是邱管家給予的特別關照——他們總是願意出一個好價錢收購他的獵物,這讓許安感到十分感激。
隻不過半個多月的時間,竟讓他又攢下了二兩銀子來,這讓他對未來稍微有了些信心。
林鐵犁的婚事就在今天了,這可是村裏的大喜事。
許安兄妹兩個穿戴一新,妹妹穿著一件嶄新的粉紅色碎花裙子,頭戴小花冠,哥哥則是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衣服,腳踏一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跑去了他家裏湊熱鬧。
村子裏的婚禮通常都是在正午舉行的,所以當他們來到時,院子裏還沒有太多的人,隻有村裏與林家相熟的幾戶人家。
這幾家人進進出出地忙著,有的在布置桌椅,有的在準備食物,空氣中滿是忙碌但又充滿歡慶的氣息。
陽光透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映照在青石板路上,顯得格外溫馨和祥和。
經過一番用心改造,新房裏亮堂堂的,裝飾得十分考究。
屋內牆上掛著精美的刺繡畫,紅綢緞製成的床幔從天花板垂下,地上鋪著柔軟的大紅地毯,每一件擺設都透露出主人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待。
寬敞明亮的廳堂更是讓人讚歎不已,不僅采光良好,還有各種傳統而精致的裝飾品,使得整個空間看起來既莊重又有幾分溫暖的氣息。
村民們路過都會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細細打量一番後點頭稱讚,紛紛表示等完事之後也想按照這個樣式給自家來個翻新。
“全柱家的,你過來看看把這條板凳擺在這裏合適不?”
說話的是林鐵犁的媽媽,她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家具的位置,生怕有半點差錯破壞了整個布置。
不遠處,鐵柱正站在一個大木箱前,手裏捧著一根金黃色的秤杆子,“鐵柱呀,你把用來挑新娘紅蓋頭的這根秤杆放在哪裏最穩妥?別到時候找不到。”
另一邊,大壯被一群孩子圍了起來,他正忙著清點剛從鎮上買回來的各種炮仗,“聽好了小子們,這些炮仗可不能亂碰哦!待會兒由我統一點燃,咱們一起慶祝這大好日子。”
“燕子,你快去幫我看看,你嬸子的新**鋪好紅棗蓮子沒有?”
李嬸催促著自己家的女兒,那張新**鋪滿了代表著吉祥如意的小物件,象征著新人早生貴子。
院子裏人聲鼎沸,時不時還能聽見:
“全柱家的,你們誰幫我找找……”這樣的對話此起彼伏,大家各自忙碌著,臉上洋溢著對這對新人最真摯祝福的笑容。
看到大家都忙得腳不沾地,許安也不好意思閑著,主動將端茶倒水的活兒攬了過來。
他雖然平日裏並不經常做這些瑣事,但做起這類活計來卻也是輕車熟路,不僅動作麻利,還能在恰當的時候給每位長輩續上茶水,絲毫沒有打攪到他們的談笑風生。
屋裏閑聊著的長輩們見到這般情景,紛紛讚許不已,誇他是個有眼力見的好孩子。
正當大家聊得熱火朝天時,一旁忽然響起一聲略帶不滿的嘟囔:
“哼!以前在家裏也沒見他這樣勤快過,隻會做一些眼皮子事兒!”
這聲音並不大,但在如此安靜祥和的氛圍下,還是讓耳尖的許安捕捉到了。
他沒有立即表現出任何異樣,而是繼續手中的工作,直到手裏的活告一段落,才不動聲色地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原來,是奶奶許楊氏正邁著穩重的步伐緩緩從門外走進來,在她身後緊跟著的是父母許周夫婦。
王氏手裏還拎著一個小竹籃,籃子上遮蓋著一塊潔白的布料,隻見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弄壞了什麽珍貴之物似的。
許安心中明白,那裏麵放的十有八九是準備用來當作賀禮的一籃雞蛋。
注意到家人進門,許安心中的小波瀾也隨著笑容一同消散了,“奶奶,爹,你們可算是來了啊!”
他語氣平和地說道,仿佛完全沒有聽到剛剛那句略顯苛責的話語一般,走上前去接過王氏手中的籃子,然後徑直向負責記錄禮金與賀禮的人所在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問身後的許周道:
“爹,這筆東西應該記在哪個人名下?”
許周沉吟片刻後開口回答:
“就先記在我名下吧,總共帶了二十個新鮮土雞蛋,外加十個銅板。”
許周緩步走到收禮金的桌前,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袋用舊布緊緊包裹著的七十個銅板,放在了桌麵上,語氣平淡地說:
“我大哥許齊和三弟許彬今天沒空過來,他們每人出了三十個銅板的禮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