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停當後,眾人把身上的泥土都清洗幹淨,然後坐在院子裏的小石凳上歇息,喝著水聊起了天。

清涼的井水在口裏回**,讓幹渴的身體得到了極大的舒緩。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讓人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這時候,許安從角落裏找出了他之前帶來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從裏麵取出了那副弓箭,雙手遞給林鐵犁。

“叔,您成親我也沒什麽好送的。

知道您一直喜歡射箭,就特意去了趟城裏,挑選了這副做工精良、拉力適中的弓箭送給您,這也算是我們兄妹的一份賀禮吧!”

林鐵犁接過禮物,仔細看了看手中的弓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哎呀,你這小子,真是貼心啊!沒想到你能想到送這樣的禮物,真是太合我的胃口了!來,過來讓我好好謝謝你!”

說著,林鐵犁便想伸手去拍許安的背。

“行啊你阿安,連我也想不到要給二叔準備啥禮物,你倒是什麽都考慮到了!看來我得加把勁兒了啊!嗬嗬。”

這時,站在一旁的大壯忍不住走上前來,在許安的肩膀上打了一拳,一副哥倆好的樣子。

“那是。”

許安得意地抬起頭來,眼睛裏閃爍著調皮的光芒,“誰讓你整天就知道胡吃海喝,啥正經事都不管呢?”

“好啊你個阿安,你還敢說這話!咱倆還能不能做好哥們兒了啊??”

聽了這話,大壯裝出很生氣的樣子,捏了捏鼻梁,眉頭緊皺,一副委屈的樣子。

可他眼角微微翹起的笑意出賣了他的心情,周圍的人見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大笑過後,話音卻突然變得低沉,林鐵柱夫妻倆望著許安手中那副古樸而又不失精致的弓箭,眼中帶著幾絲疑惑與震驚。

雖然他們對弓箭的價值知之甚少,但憑借多年生活經驗積累下來的眼光判斷,這件禮物顯然不同尋常,絕非尋常百姓所能輕易獲得之物。

夫婦二人第一反應便是心想:

這個年輕人未免太不把日子當回事了吧?如此揮霍無度,將來可怎麽是好?然而轉念一想,這份心意畢竟是送給小弟林鐵犁的,即便心裏存有諸多不解,嘴上也不好過多指責。

而此時此刻,正坐在對麵默默注視著這一切變化的林鐵犁,則顯得格外興奮又驚異。

自從他第一次看到這把傳說中幾乎從未在市場上流通過的頂級獵人專用武器時起,他就被其深深吸引住了。

每次路過鎮上那家售賣高端狩獵裝備的小店,總忍不住多停留片刻,心中暗自羨慕那些能將其收入囊中的幸運者。

沒想到今天自己竟能收到這樣一份意外之喜,簡直如同做夢一般難以置信。

隻是這份欣喜隨即被一股強烈的責任感所替代,因為他清楚得很,按照目前家庭經濟狀況來看,這筆開銷對於許安而言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哎,你怎麽就這麽衝動呢?”

林鐵犁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你心善,想給我個驚喜,但這把弓價值非凡啊。

以咱們現在的條件,花這麽多錢買下它實在是太奢侈了……這段時間確實賺了不少,但要知道山裏一旦開始下雪封路,外麵什麽都進不來也出不去,那時候我們可就隻能在家裏守著那一點點積蓄過冬。

到了那個時候,哪怕再怎麽節省,隻怕也是入不敷出了啊!”

說到這裏,這位漢子的聲音不禁微微顫抖起來,滿含憂慮之情溢於言表,“你的這份厚禮叔心裏已經感受到了,不過還是快點找機會退掉吧,留點錢給自己用總是好的。”

“嘿嘿,這是成親賀禮哪能說退回?放心吧,我手裏可還有不少錢呢,”許安笑著說,眼睛裏透著一股自信和得意。

他拍拍大壯的肩膀,眉飛色舞地繼續說道:

“你們絕對想不到,這次我上山有多幸運,獵到了一隻罕見的雪白狐狸!這狐狸的皮毛油光水滑,簡直如同銀月般閃耀。

我把它賣給了咱們縣太爺家裏,秦府的那個邱管家看了之後,兩眼放光,毫不猶豫地給了我八兩銀子的高價呢!”

“有這麽多!?”

大壯大吃一驚,眼神裏滿是羨慕,“阿安你可真是好運氣!唉,一樣的上山打獵,我現在可才攢下了三兩銀子呢!不用多了,哪怕讓我碰上一次這樣的好事也行啊!”

大壯語氣中的懊惱和不甘清晰可見。

“想得美你!”

旁邊的林鐵柱見狀,伸出手來地敲了大壯的頭一下,笑道:

“這是人家阿安命裏該有的好時運,你再羨慕眼紅也沒用。

再說,像這樣稀罕的東西可不是天天都能遇到的。”

林鐵柱嚴肅地說著,但眼中卻藏著寵溺。

“你小子要是到了外麵去,千萬不能給阿安胡亂宣揚,沒的再給他招來什麽麻煩!”

“爹!我是那喜歡扯長舌頭搬弄是非的人嗎?”

大壯摸了摸被拍打的地方,顯得頗有些委屈。

他瞪著眼睛看向林鐵柱,努力想要表現出自己也是個靠譜之人。

但實際上,在內心深處,他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對的——畢竟,好事情傳出去容易招來嫉妒與麻煩,尤其是在這個小村莊裏。

“你當然不是那樣的人,你是沒腦子的人。”

林鐵柱毫不留情地挖苦兒子,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憤怒與失望。

他緊鎖的眉頭似乎在訴說著對眼前這個兒子長久以來的不滿,即使麵對著兒子投過來充滿幽怨的目光,也沒有絲毫心軟的跡象,反而更加堅定地繼續發問,“阿安,你打到狐狸這事還有誰知道?和你一塊去山上的有哪幾個?”

他的目光中滿是警惕與不安,仿佛在這一刻,整個屋子都因這個問題而變得緊張起來。

“我是在跟別人分手以後才遇到狐狸的,當時也沒旁人看到。”

許安的眼神裏閃過猶豫與無奈,他清楚父親的擔憂是有道理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樂於接受這樣的質疑。

“那時候四周靜悄悄的,除了偶爾傳來的蟲鳴聲,連風響都沒有。”

許安停頓了一下,整理著思緒,“除了秦府裏的邱管家知道這件事情外,還有村子裏那位好心腸的老頭——同叔,以及胖嫂,也就隻我們幾個人了解實情了。”

他的話語裏藏著焦慮,因為提到的朋友其實是他為了掩飾真實情況而編造出來的虛構人物。

“唉,二妞她根本沒見過他們,如果要騙過見多識廣且精明過人的鐵犁叔,那可真是難上加難。”

幸虧眼下對方關心的重點並不在於此,才讓他有機會輕鬆地帶過這個話題。

“咱們家的情況你們也是很清楚的,而我更是心裏有數。”

許安心想,生活已經夠艱難了,總不能因為一隻意外捕獲的小狐狸而讓自己陷於無盡的麻煩之中吧!更何況,自己從來都不願意給家人帶來更多的負擔。

因此,無論如何,他都決定保守住這個秘密,不讓它給任何人帶去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這麻煩是什麽,在場的幾個人都心知肚明。

林鐵柱望著許安,眼中透著擔憂與期盼。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那是老舊家具特有的味道,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

“你心裏有數就行,就算是有了錢,也記著別亂花。”

林鐵柱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以後用錢的地方可多著呢,得多為你們兄妹倆以後打算。”

他拍了拍許安的肩膀,那種溫暖的感覺讓許安的心頭一暖。

“嗯,我知道的。”

許安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不過這弓箭我是無論如何不會退回去的。”

他的話語中滿是堅持和決心,“沒有你們一家的幫襯,就沒有我們兄妹倆的今天。

鐵犁叔一輩子隻成這一次親,怎麽也得送上一件體麵的禮物!”

說罷,他的眼中閃過感激之情。

“你這孩子,”林鐵犁無奈地笑了笑,眼角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一些,“罷了罷了,我就腆著臉收下這弓箭,也不管你到底花了多少錢買來的了!”

他輕聲說道,話語中既有無奈,也有欣慰。

“就是,鐵犁叔就該收下!”

二妞在一旁笑眯眯地拍著手,聲音清脆如鈴鐺般悅耳。

她的眼中帶著期待和歡喜,好像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了。

“你這小妮子,”全柱嬸笑著跟二妞打趣道,“你哥花出去的錢多了,以後能留給你陪送的嫁妝就少了,你怎麽還能這麽樂嗬!”

她的語氣裏帶著寵溺,嘴角的弧度分明是在笑,但眼睛裏卻透出幾分憂傷。

“我哥可是這麽說了,錢是人辛辛苦苦掙來的,又不是從牙縫裏一點一滴省出來的。

我哥哥最懂得怎麽用錢生錢了,他花出去的錢,將來一定能加倍賺回來。

你們就放心吧,我出嫁時陪送的東西一定少不了!”

二妞信心滿滿地說完這些話後,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說辭聽起來有點空洞,並沒有太多的實際依據。

於是她轉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哥哥,眼中閃爍著不確定的光芒,像是尋求支持般問道:

“哥,我說得對吧?”

“沒錯,”許安語氣堅定地回答道,“這不僅是哥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更是我心中堅定不移的決心——未來不論多艱難,哥都一定會竭盡全力打拚,為你掙回足夠豐厚的陪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