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剛才猜謎的時候這位小兄弟棋高一籌,反應敏捷,思路清晰,讓我頗為佩服。
但是,這走馬燈我卻是誌在必得,無法割舍。
隻能硬著頭皮跟他商量著,希望能夠以一個合適的價格買下來。”
秦靜姝原本心裏還盤算著跟許安理論一番,試圖通過自己的口才和智慧說服他,將走馬燈歸為己有,但想到剛才春桃那番舉動所帶來的尷尬情境,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選擇了一個更為穩妥的方式表達她的渴望。
她的言語雖然表麵上顯得非常平靜與理智,但從她的眼中流露出的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眼底滿載著懊惱之情,以及對失去即將得到手的寶貝的不甘心。
那份渴望與無奈交織而成的複雜情緒,讓每一個注意到她的人都能感受到她內心的掙紮與矛盾。
“嗬嗬嗬……”麵對秦靜姝此刻既有些氣餒又略顯焦急的模樣,許安反而被逗笑了。
他發現,自己似乎已經成功地將局麵扭轉成了對他有利的局麵。
“我記得我們之前說過這走馬燈值五兩銀子吧?隻要你現在把錢準備好交給我,這精美的工藝品立馬就能歸你所有啦。”
許安的話語雖輕描淡寫,但卻巧妙地將主動權把握在了自己的手中,使得整個氣氛變得更加輕鬆愉快起來。
驚喜來得如此突然,秦靜姝的內心猛地一震,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瞬間凍結了。
她怔在原地,眼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春桃則在一旁狠狠地咬住了嘴唇,心中怒火翻騰。
原本以為五兩銀子已經足夠,但剛才秦靜姝卻擺出一副清高的模樣,讓她倍感難堪。
春桃不禁在心中憤恨地想著:
分明是在故意找茬,給我下馬威吧!
如果目光可以殺人,那麽許安這會兒早已經被憤怒的眼神殺個十次八次了。
然而,許安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冷眼旁觀。
在他眼中,眼前這個女人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惡奴罷了,根本不值得自己為之動氣。
隻是,眼前的這位所謂的秦府小姐,她的真實生活絕不會如表麵上那般光鮮亮麗。
雖然身穿華貴錦衣,容貌秀麗脫俗,但她內心的掙紮和壓力卻是旁人難以察覺的。
生活的重擔、家庭的壓力,無不在暗暗磨礪著她的意誌。
秦靜姝微微垂下眼簾,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複平靜。
“春桃,交錢。”
她輕聲吩咐道,語氣雖平緩,卻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
秦靜姝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春桃無奈地歎了口氣,緩緩蹲下身子,將剛剛一氣之下丟在地上的銀子一顆顆撿了起來。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似乎仍帶著剛才的情緒波動。
終於,她站起身來,緊緊握住那一小把散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銀子,然後重重地塞進許安的手裏,“呐,給你!”
就在銀子被交到手中的那一刻,許安的眉頭迅速皺起,又很快舒展開來——這個過程快得讓站在一邊觀察這一切的秦靜姝幾乎以為自己是看到了某種錯覺。
但緊接著,幾分溫暖的笑容便浮現在許安英俊的臉龐上,仿佛剛才那片刻間的憂鬱從未存在過。
“那就多謝了!”
他的聲音溫和而真誠,讓人感到安心與信賴。
“咱們走吧!”
不等旁人回應,許安便轉向大壯他們大聲說道,臉上洋溢著因為這次意外收獲而帶來的喜悅光芒,“今天算是小小發了一筆財,咱們不如去趟小吃街慶祝一下如何?一切開銷都由我來承擔!”
目送著許安他們幾個漸行漸遠的身影直至消失於人群中之後,秦靜姝這才緩緩轉過頭,小心翼翼地將手中提著、一直未放下的精致走馬燈遞給了身旁依然處於震驚狀態中的春桃。
“關於今晚發生的事情……”她用一種比夜色還要更加冷漠清寂的聲音命令道,“絕對不允許透露給任何人聽聞,特別是家裏的夫人。”
聽到小姐這突如其來且充滿警告意味的話語,春桃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仿佛有無形之中的寒意正順著脊背蔓延開來。
如此威嚴而又不可一世的態度,在這位平時溫婉賢淑如水般細膩的小姐身上還是頭一次遇見。
這讓一向自詡為機敏的侍女頓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與畏懼。
急忙低頭應答:
“是……是的小姐,請您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絕不對他人吐露半個字。”
說罷,還不忘再三保證似的重複強調了幾遍,以證明自己對於此事保密決心有多麽堅定。
走吧,走馬燈既然已經拿到,咱們也該回去了。”
秦靜姝輕聲說道,她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水麵,雖然溫和卻帶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說完這句話後,她微微側身,那修長而婀娜的身影在昏黃的燈火映照下顯得更加孤傲和清冷,接著,便轉身朝府邸的方向大步走去。
“是。”
春桃應了一聲,她迅速低下頭去,深深地對著秦靜姝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的身影鞠了一躬。
這一個看似謙卑的動作裏藏著多少複雜的情緒隻有她自己明白。
直到看著秦靜姝漸行漸遠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時,這位侍女才敢慢慢地直起身來。
隻見她眼中突然閃過幾分不屑之色,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形成了一道弧度不自然的笑容,接著便是的一聲:
“呸!”
然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自語般地嘀咕著:
“哼!也不過就是一個被所有人忽略遺忘的可憐人兒而已,在這裏裝什麽大家閨秀呢?真以為自己是什麽尊貴無比的人物嗎?!”
......
回到秦府後,還未等雙腳踏進正堂,秦靜姝便急忙將手中的珍貴之物——那承載著無數故事與秘密的走馬燈小心翼翼地遞交到了家仆手中,並囑咐其務必盡快呈獻給父親大人。
隨後,仿佛是真的感到身心俱疲一般,秦靜姝以想要小憩片刻為由匆匆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夜幕降臨之時,整個府邸都沉浸在一片寧靜當中。
然而,在這樣看似平和的氣氛背後,一場無聲無息的小風波正悄然發生著。
就在秦靜姝沐浴於熱氣騰騰的浴室之際,本應陪同在側的貼身丫鬟春桃卻借口有些瑣事需先行離開。
其實,此刻她內心深處早已盤算已久的一個計劃即將付諸行動:
那就是趁這個難得的機會偷偷潛入老爺的主要房間內,尋找一些對自己未來可能有所幫助的信息或寶物。
“這個死丫頭,為了不想讓羅家公子拿到走馬燈,竟自己偷偷去取了來!”
秦夫人年輕豔麗的麵容因憤怒而扭曲,她的眼中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燒。
她的聲音尖銳而冷酷,滿是難以抑製的憤怒和不滿。
屋內一片狼藉,茶具被打翻在地,碎瓷片散落一旁,顯然剛才有一番激烈的動作或言語爭執。
如果此時有相熟的朋友走進這間屋子,定會被眼前場景嚇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向來以溫柔端莊著稱、舉止優雅落落大方的縣太爺夫人,竟也會展現出如此暴戾狂躁的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