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心想:
這是要拿錢砸自己的節奏麽!?不過話說回來,這五兩銀子對他們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對我來說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就在兩人對峙之時,一旁一直默默無語的秦靜姝終於從羞怒交織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注意到自己那位平時溫順體貼的貼身婢女春桃此時竟又擺出一副恃強淩弱的姿態,不由自主地沉下了臉色。
“春桃,不得無理!”
她的聲音雖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讓周圍空氣瞬間凝固,似乎連空氣都因此變得沉重起來。
春桃聽聞主子責備,臉上的驕傲表情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轉而換上了一副略顯惶恐的模樣。
“小姐你別管,這件事交給春桃來辦就好。”
春桃連頭都沒回,語氣堅定而充滿自信,甚至帶著輕蔑。
她對著許安冷冷地笑著,笑容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今天你這走馬燈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沒有第三條路可選!難道說,你還真打算跟咱們秦府作對不成?!”
聽到這話,秦靜姝頓時火冒三丈,再也無法容忍這樣的場麵發生於自己麵前。
她強忍住怒氣,冷冰冰地走向前,每一個步伐都透露出她此刻內心的不悅與憤怒。
“雖然你是母親特地安排在我身邊貼身服侍我的婢女,”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出口,目光如同冬日裏鋒利的寒冰,直射入春桃心中,“但是請你牢記自己的身份地位,不要因為主家對你稍微寬容了些便忘乎所以起來。
我現在說的話,請你立即去執行!沒有商量餘地。”
當秦靜姝嚴厲命令的聲音響起時,原本還保持著傲慢姿態的春桃終於意識到事情遠非如她所願般簡單易解了。
她慢慢地轉過身來麵對著秦靜姝,一臉難以置信外加滿心委屈的樣子,眼睛微微泛紅,仿佛下一秒淚水就會奪眶而出。
“小……小姐?”
春桃低聲呼喚道,聲音裏夾雜著驚訝、不解甚至還有幾分被背叛的感覺——因為在她看來,這位平日裏對自己百依百順、極少幹涉任何行動的小姐忽然間變得如此強硬且冷漠實在太過突然和不可思議了。
難道說,從前那個溫文爾雅、對自己幾乎有求必應的好主人隻不過是表象而已嗎?
和府裏大少爺一樣,秦靜姝並不是府裏現在的夫人的親生女兒。
這一點,在整個府裏幾乎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而春桃之所以會被派去做秦靜姝的貼身婢女,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正是因為她並非是已經去世的原夫人所指定的人選。
雖然名義上是照顧小姐的生活起居,但實際上卻更像是對秦靜姝的一道無形枷鎖——監視的成分遠大於關懷。
平日裏,秦靜姝對於自己身邊的這個小丫鬟態度還算不錯,至少表麵上看起來總是保持著應有的禮節與溫和,並不會無緣無故地為難春桃。
或許正因為如此,在一眾做丫鬟的小姐妹中,春桃的地位相對較高,甚至可以說是在這群女孩子中最受歡迎的一個了。
然而,當突如其來地遭受了一頓嚴厲指責之後,這份原本引以為傲的自尊心瞬間就被擊得粉碎,讓原本自信滿滿的她頓時覺得臉上無光、下不來台。
盡管心裏滿是對現狀不甘與憤怒,但理智告訴春桃,無論如何都不能直接表現出絲毫反抗的情緒。
畢竟身份上的差距就擺在那裏: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另一個不過是低微到不能再低微的仆役罷了。
麵對著突如其來的批評與冷落,春桃隻能忍氣吞聲地照著小姐的命令去做——緩緩向後退了幾步,盡量保持身體平穩不致於顯露出過多狼狽之態,但眼中卻是難以掩蓋住那份強烈且複雜的情緒波動,緊緊盯著那位讓她此刻無比痛恨的存在——許安。
此刻這裏的**早已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周圍的人群漸漸聚攏過來,形成一個不小的圈子。
大壯高大的身影帶著二妞和燕子,三人如同一陣強風般擠進了人群,來到了許安的身邊。
“這是怎麽了阿安?”
大壯粗獷的聲音中滿是不耐煩和焦急。
他一邊說著,一邊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秦靜姝。
他的目光如刀一般鋒利,幾乎要把秦靜姝的臉劃破。
隻見他嘴角上揚,露出冷笑:
“別怕,小妹。
誰敢欺負你,看我不打得他滿地找牙!”
大壯的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殺氣震懾得凝固了一瞬。
“呃……”秦靜姝聽了這話,不由得一怔,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本就處於一種複雜的情緒之中,眼前這個人卻像是平地裏起的風波,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心想:
天哪,這不是一個麻煩已經夠難解決了,又來了個這麽魯莽的男人?
然而,站在一旁的許安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麵,擺了擺手,一臉平靜地解釋道:
“沒事,這位隻是對我的走馬燈很感興趣,我們正在談價錢呢。”
許安的話語平靜而有力,就像一汪湖水波動,讓原本緊張的氛圍稍有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