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妞緊皺著眉頭,語氣中帶著擔憂,她的眼神緊緊盯著許安麵前已經空空如也的碗,仿佛在警告他不要再伸手去拿。
“就是阿安,可別撐壞了身子,留著點肚子等中午再吃吧!”
楊樹平在一旁附和道,雖然他知道昨晚許安是空著肚子睡覺的,但眼前這誇張的飯量還是讓他感到不可思議。
要知道,二妞手工製作的每個包子個頭都比普通市麵上售賣的大上許多,每一個都幾乎能和成年男子的拳頭媲美。
而平時與自己相比,阿安的食量並沒有這麽驚人,就拿今早來說,他本人不過才簡單地用兩三個熱騰騰、香噴噴的小麥麵皮包裹著肉餡兒的大包子搭配一碗稀粥就已經很滿足了。
見此情景,“不吃就不吃。”
許安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語氣中卻透出些許無奈與不滿,他地歎了口氣,自言自語般地嘟囔著:
“唉,真像是個管家婆似的。”
這句話雖小聲,但在安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讓在場的兩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最後一句話當然是小聲嘀咕的,他可不敢輕易得罪目前唯一的投食者,自己的口腹之欲可是要全仰仗她呢!他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生怕稍大聲一點就會引起對方的不悅。
畢竟,在這個偏僻的小屋裏,除了麵前的二妞之外,他找不到其他任何食物來源了。
“知道你嘀嘀咕咕的在說我壞話,”二妞突然歪過頭去,用她那雙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仿佛能夠看穿他心裏正在想些什麽似的,“最好別讓我聽到你說什麽,否則……哼!”
這威脅雖然輕描淡寫,但足以讓許安心驚膽戰。
二娃的話音剛落,隻見她用力地把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回桌上,那一瞬間發出的響聲不僅震得桌麵上擺放著的碗筷都跟著晃了幾下,連空氣裏似乎都滿是緊張與不安的氣息。
許安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緩解氣氛,他故作輕鬆地說道:
“哪能呢,我怎麽可能背地裏說你不好呢?”
他的話語中滿是討好的意味,就像是怕激怒了眼前這隻小老虎一樣小心謹慎。
“我隻是真的覺得吃得很滿足啦,剛才幸好你沒有再繼續給我添飯。”
說完這話,他還特意伸出手來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好像是想要證明自己真的已經吃飽了似的。
那狗腿的模樣讓楊樹平忍不住抬手撫額,眼前的這個逗比真的和平日裏那個穩重又精明的徒弟是同一個人嗎?許安的表情中帶著得意,他見師傅楊樹平露出無奈的神情,便更加得意了。
在他看來,能屈能伸也是一種智慧。
“師傅,學著點兒,咱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許安在二妞起身離開客廳去廚房刷碗筷時,挑起一邊的眉毛向楊樹平嘚瑟道,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樣子有多麽讓人難以置信。
看著許安那副自得其樂的樣子,楊樹平覺得自己的話已經不足以表達內心的無奈感了,隻能無語地朝著對方豎起了自己的大拇指,表示自己對於這樣的一種態度實在是無法多說什麽了。
不過,從心底裏,師傅其實也理解並接受著徒弟所表現出來的這種變化,畢竟在人生旅途中,學會適應不同環境下的生存方式,有時候比堅持所謂的原則更為重要。
悠閑的日子似乎總是特別容易過去,就在不經意間,農曆正月十五上元節就來臨了。
這一天,家家戶戶都會掛上紅燈籠,放飛寄托著希望與祝福的孔明燈,整個城市被裝點得格外喜慶。
而過了今天,意味著這個新春佳節就算是正式結束了,每個人都不再有理由繼續享受假期帶來的輕鬆和歡樂,而是需要開始麵對新一年裏的各種挑戰。
無論是商家還是務工人員,都得告別這段時間以來的休業狀態,調整好心態準備迎接忙碌工作或生意的到來。
街道上也開始變得熱鬧起來,人們帶著對未來的憧憬踏上了新的征程。
在前兩天的時候,許安就已經提前計劃好了。
那時正值清晨,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寧靜的小鎮上,街道上隻有寥寥幾個早起的商販開始擺攤。
許安趁著顧鬆前來邀請自己陪同三舅舅去萬有商行教授技藝的機會,早已悄然離開了家門。
他知道這次機會難得,決定順道去買些東西——為即將到來的上元節準備一些特別的東西。
他來到了熟悉的萬有商行,這家店鋪雖然規模不大,但裏麵貨物種類繁多,尤其是節日用品更是應有盡有。
經過一番挑選,許安最終選擇了幾隻精美的彩繪燈籠以及一盒質地優良、散發著淡雅香味的紅燭。
這些物品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好後,他便匆匆返回家中。
直到元宵節那晚,全家圍坐桌旁享用了軟糯香甜的元宵。
飯後,許安帶領著活潑可愛的妹妹,在他們居住的小院每一個門外兩邊都點起了紅燭。
那些蠟燭大概有手指般粗細、六七寸高,紅色的火焰搖曳,在夜色中格外顯眼,增添了幾分喜慶的氣氛。
做好這一切準備之後,兄妹二人手持剛買的燈籠,興奮而又充滿期待地出發了。
他們打算先去找鄰居也是好朋友的大壯兄妹會合,然後一起前往鎮上的花燈集市。
沿途街道已經被各種色彩斑斕的燈光裝扮得如夢似幻,孩子們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空氣中還飄散著淡淡的爆竹味兒。
還沒走近目的地,遠處突然傳來了一個響亮而熱情的聲音:
“阿安!”
隻見大壯正揮舞著手中的圓形紅色燈籠大聲叫喊。
當許安逐漸靠近時,對方才注意到他手裏提著一隻精致別致的走馬燈。
大壯驚訝地挑了挑眉毛,語氣裏帶著幾分讚賞地說:
“嘿,阿安真不錯嘛!這可是件大手筆的作品啊。”
通過這些更加細致入微的描寫,使得故事變得更加生動有趣,也讓讀者能夠更好地沉浸在這個美好而又傳統的節日氛圍當中。
走馬燈的製作工藝繁複精致,每一步都需要匠人的精細操作,這不僅考驗著技藝,也耗費大量的時間與精力。
因此,走馬燈的價格自然是不菲,即便是做工較為普通的款式,市場上標價也要二三百文一枚。
而許安手中提著的這盞燈,其表麵繪刻的花鳥魚蟲,無不栩栩如生、活靈活現,每一筆一劃間透露出製作者非凡的藝術才華,顯然遠非市集上那些尋常可見、價格低廉的走馬燈可以比擬。
“嗬嗬,”聽到周圍人議論自己手中的寶貝時,許安忍不住笑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小得意,“這點兒錢算什麽,咱們現在也算是富裕人家了,四百個銅板而已。”
他故意將語調拖長了些,仿佛是在提醒身旁的人——這份奢侈,在自己看來實在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罷了。
聞言,大壯先是愣了愣,緊接著發出了一陣驚歎:
“嘖嘖嘖”,那聲音中既有驚訝又帶些嫉妒,讓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視線看向了那對精美的走馬燈。
“你可真是發了大財啊!四百文錢還隻是‘一點’?我們這些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哪裏比得上啊!”
說著,他還特意強調了一下數字上的對比差異,“我跟燕子兩個人買的燈加在一起也不過才花了四十個銅板罷了。”
從語氣裏可以聽出來,對於這位老朋友如今的財富,大壯既羨慕不已同時也感到十分欣慰。
許安的手套創意被萬有商行買斷的事情還沒有對外公開,不過作為許安的好哥們,大壯早在許安拿到銀子的第二天就得知了這個消息。
大壯當時氣得差點蹦起來,心裏嘀咕著:
這麽大的事情竟然不告訴我,還去如意酒樓吃飯,居然沒喊上我!他心裏一直憋著一股氣,直到正月初十那天,終於忍不住跑去找許安,硬是拉著許安去如意酒樓吃了一頓豐盛的大餐。
“一年就這麽一次嘛,又不是天天這樣。”
看到二妞準備跟自己理論一番關於“細水長流”的生活哲理,許安急忙搬出“一年隻有這一次”的借口。
雖然在整個過年期間,這個借口已經被他用了無數次,但此時麵對二妞質疑的眼神,他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了這句話。
二妞瞪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是有些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佳肴,香氣撲鼻而來,讓人垂涎欲滴,仿佛也在為許安這次難得的奢侈行為做著辯解。
不過二妞還真就吃他這一套,聽到許安這樣一說,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緊閉的嘴巴也不再吱聲了,隻是狠狠地瞪了許安一眼,眼中帶著些許不甘和無奈。
她地歎了口氣,仿佛在心中默默責怪自己怎麽就這麽容易被他的話所打動。
“咱們快走吧,要不天黑之前到不了鎮上了。”
燕子已經打扮一新,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長裙,臉上帶著些許害羞的笑容,輕聲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