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溫和:
“嗯,確實有點事。”
說著,他的眼神微微暗淡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常態,“不過,這次主要是為了外婆來的。
這幾天她在家裏沒有什麽不舒服吧?我特意從春塘那邊帶來了一些草藥,這些藥材都是針對老人常見的筋骨酸痛和身體僵硬的,希望能夠對她有所幫助。
如果試過之後覺得有效果的話,我會再帶多些過來。”
話音剛落,幾分溫馨的笑容浮現在二妗子韓紅玉的臉上,她從屋裏緩緩走出,手裏還端著一個小火爐,裏麵散發出淡淡的熱量和一縷縷白煙,在寒冷的空氣中留下幾縷嫋嫋上升的痕跡。
“真是難為你了,這麽貼心的孩子。”
她歎道,眼底滿是感動與讚賞,“外麵冷風刺骨,趕快進來暖和暖和吧,你的外婆剛睡了個午覺,現在應該才醒來不久,見你來了肯定高興得很呢。”
“等等,我還帶了一個朋友。”
許安急忙扭頭喊道,正好看到顧鬆原手提著兩個精美的禮品袋,緩緩步入院子。
那些禮品袋上還係著精致的絲帶,顯然經過了一番仔細的包裝。
原來,顧鬆原材料早就準備好了禮物,難怪昨天一個勁地向自己打聽外婆家的情況呢!不管最終能不能成事,單是他這份細心和周到的心意,就已經讓許安心中滿是感激之情。
“這位是……”二舅李翰林這時放下了手中的斧頭,用沾滿灰塵的布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帶著好奇與疑惑走了過來。
眼前這個人身著一襲質地優良的綢布長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光潔無比,整個人看起來非富即貴,跟李翰林一家人的日常打扮截然不同。
他不由得暗暗納悶起來:
阿安究竟是怎麽認識這樣一位看起來地位不凡的朋友呢?這背後又隱藏著什麽樣的故事呢?這些問題如同小石頭一般,在他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好奇之波。
哦,對了,忘了介紹,這位是二舅,"許安帶著幾分歉意的語氣轉向二舅,微微一笑說道,這是我們鎮上萬有商行的顧掌櫃。
今天他特地過來,是想要與三舅討論一筆買賣的可能性。
"眄向另一位男子,他又補充道:
“顧掌櫃,這是我尊敬的二舅李翰林。”
被稱作“二舅”的中年男人留著一頭短發,鬢角已略顯斑白,但眼中卻透露出一種銳利而沉穩的氣息。
聽了侄子的介紹後,李翰林點了點頭,禮貌性地微笑著迎接客人,眼神裏卻滿是商人特有的精明考量。
麵對著麵前這位衣著樸素但氣質不凡的年輕人,“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顧鬆原率先打破了沉默,開口說道,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到好處。
“我是因為聽說了你們家製造的手工藝品非常精致美觀,尤其是那令人稱讚不已的首飾盒係列,所以才決定親自登門一趟,看看能否建立起某種合作關係來。
既然是頭一回來做客,按照規矩,我也不能空手而至。”
話音未落,他就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裹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精美小巧的禮盒來——裏麵裝有一小瓶稀世珍釀與幾枚珍貴銀幣作為見麵禮。
雙手捧起這份禮物遞給李翰林的同時,顧鬆原的表情變得謙遜起來:
“這些都是些小小的心意,雖然不算特別珍貴但也代表了我的一番誠意,希望您能喜歡,並且願意給予這次合作機會。”
“別,可別,這生意還沒談呢,哪能就要上東西了,快拿回去吧!”
李翰林急忙推辭道。
他那因為剛才砍了許多木柴而有些紅潤的臉頰此刻更加熱得通紅,仿佛被初冬的暖陽照耀般滾燙。
他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急切和不安,好像生怕誤會了對方的好意。
他又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被誤解,急忙補充了一句:
“就算是談成了,這些東西我也是不能收的。”
他的話語雖然堅定,但語氣中卻透著歉意,仿佛在表達自己不願接受這份饋贈,並不是看不起對方的心意。
“怎麽就不能要了?我這些東西都是打算送給家中老夫人的,你千萬不要推辭。”
顧鬆原似乎並不在意李翰林的拒絕,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語氣親切而又坦然。
他拍了拍裝滿點心的盒子,語氣輕鬆地說道,“隻是一些普通的點心罷了,根本不值幾個錢,你就不要這麽客氣了。”
那些精致的糕點層層疊疊,散發著淡淡的香氣,透過薄薄的紙張依稀可見其中細膩的顏色。
顧鬆原的真誠和誠意溢於言表,讓整個屋子都滿是溫暖的氣息。
“那多不好意思啊!”
李翰林略顯尷尬地撓了撓頭,臉上浮現出幾分歉意的笑,“瞧我,光顧著說話了。
這外麵冷得跟冰窖似的,風刮在臉上都生疼。
你們倆快進來暖和暖和吧,別凍著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連忙讓出一條路,催促道:
“我去後院把三弟喊過來,咱們好好聊聊。”
顧鬆原見狀,也不客套,反而顯得格外爽快,仿佛絲毫沒有介意被臨時拉來的感覺。
他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中透出理解和溫暖,說道:
“哎,李大哥你先去忙吧,不用太著急。”
他的話語間流露出一種親切與隨和。
緊接著,顧鬆原便邁步走進了院子內。
一陣溫暖的氣息撲麵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隨著許安的步伐,他們穿過了布置樸素卻幹淨整潔的小徑,朝著李王氏所在的堂屋走去。
推開門那一刻,一股熱騰騰的食物香味夾雜著淡淡的柴火味道頓時迎麵撲來。
堂屋裏光線柔和,壁爐裏的火焰歡快地跳躍著,映照出周圍溫馨而舒適的景象。
看到這樣的畫麵,兩人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李王氏正坐在靠近火爐的地方縫補衣物,聽到聲音後緩緩抬起頭來。
她雖然已經滿頭銀發,但是眼神依然明亮且滿是善意。
“喲,這不是鬆原、安兒嘛,這麽冷天還出門來我們家玩,真是辛苦啦!”
李老太太的聲音聽起來既熟悉又慈祥,讓人心裏不由得一暖。
顧鬆原上前兩步,微笑著彎下腰向老人行了個簡單的禮,禮貌而又尊敬地說:
“李老太太您好!我們冒昧登門打擾,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語氣裏飽含著敬意以及對於長輩深深的尊重。
同時,這份真摯的感情也在不經意間加深了彼此之間的聯係,使得整個氛圍變得更加融洽了起來。
顧鬆原是來找李翰森的,她剛才在屋內已經聽到了外麵的聲音,此刻她的腳步地邁進了門廳,隻微笑著對迎上來的李翰森點了點頭。
那笑容仿佛初升的朝陽般溫暖人心,“不打擾你們了,真是多謝掛念。
再說能有人看到我兒的好,我的心裏自然是非常歡喜與欣慰。”
她的話帶著淡淡的感動,目光柔和地掃視著四周。
“您老教出來的兒子,定是個好的,就像剛剛見到的那個青年一樣,一看就知道很孝順、懂事。”
顧鬆原溫柔而誠摯的話語中透露出了對李家教育的認可與讚賞,她轉向坐在旁邊織布機旁正忙碌但顯然被這番讚美所觸動的老婦人——李王氏,聲音依舊溫軟如春風拂過湖麵,“李夫人,不知道我說得對不對呢?”
李王氏聽了這話後,臉上的皺紋仿佛都展開了幾分,笑得很是暢快。
“哎呀,你太過獎了,不過我家阿安的確算是個不錯的後生……”老人話裏雖然帶著謙遜之意,但實際上那份自豪之情卻是怎麽也掩飾不住的。
此時正值李翰森從門外走進來,他先是注意到了空氣中那比往常更為融洽愉悅的氛圍,接著才看到了自己母親那因受到稱讚而顯得格外開心的模樣,不由得嘴角也跟著上揚起來。
“哦,顧夫人來了啊!”
顧鬆原轉頭迎向他的方向地點了點頭致意:
“翰森兄。”
緊接著,李翰森的目光又落到了站在一邊默然微笑的年輕人身上——那正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阿安。
“阿安,你們兩位今天一起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還沒等得到回答,他便熱情地招呼道:
“咱們進我書房去坐坐吧,在那裏我們可以慢慢聊。”
說完便引著顧鬆原他們朝裏屋走去。
幾人互相介紹完畢後,顧鬆原便向李翰森詳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並且提出了具體的金額——一千兩銀子。
這個數字仿佛一枚重磅炸彈,在小小的屋子裏轟然炸響,讓在場的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一時間鴉雀無聲。
李翰森更是愣住了,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銀子也就是百十兩而已,更別提現在桌上那白花花的一千兩了。
其他人也不曾見過這麽多的錢,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眼中既有震驚也有羨慕。
察覺到他們臉上的驚訝與遲疑,顧鬆文連忙補充道:
“要是我們的東家親自過來談的話,價格或許還能再提高一些。
但以我現有的權限來說,這一千兩已經是最高能給出的數目了。”
說到這裏,顧鬆文稍作停頓,用帶著鼓勵與誠懇的目光看向對方,繼續說道,“當然,除了一次性的購買費用之外,我還有一項優厚條件可以提供給您。”
此時屋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幾秒,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豎起耳朵等待下文。
“我可以做主保證,未來無論貴府製作出怎樣的首飾盒,隻要品質過關,都可以通過萬有商行來進行代理銷售,而我們僅僅從中收取百分之十的人工費作為報酬。”
為了加重話語分量,當他說到“你家”這兩個字時特意加重語氣並咬字格外清晰有力,“請注意聽好了,這項特權隻屬於你自己和家人親力打造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