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有一天,有人向這位愛麵子的財主誇耀說某處有件稀世珍品正在出售,於是東主便立刻派人四處打聽消息,並且親自前往現場考察情況。

在親眼目睹了那精美的做工以及無與倫比的外觀設計後,立刻被深深吸引住。

為了給自家爭一口氣,在眾人麵前炫耀一番財富與品味,東家便決定將這枚飾品箱收入囊中。

最終,在太太迎來三十歲生日之際,東家便以此作為禮物贈送給了她。

當時這件華美無比、意義非凡的禮品不僅贏得了眾人的羨慕目光,更是在當地傳為了一段佳話。

每當提到這家人時,人們總會津津樂道地談論起那個令人讚歎不已的首飾盒,以及東家慷慨大方、深情厚誼的為人處世之道。

事後,東家特意派人找到了城中一位久負盛名的老木匠師傅,此人技藝高超,幾乎無一不精,但即便是這樣的一位高手,經過數日的仔細察驗後,仍舊沒有做出令東家滿意的仿冒品來。

其實並非是這位木匠的手藝不過關,問題的關鍵在於原物內部隱藏著一個極為微小且精巧的機關,這不僅是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微之處,更是設計原理上的複雜與巧妙,無論眾人如何絞盡腦汁地研究,最終還是無法破解其中的奧秘,也就自然談不上完美複製了。

東家原本還想過,或許可以派人去寧城一趟,那裏據說有一位木匠大師傅,他曾經親手製作過類似結構複雜的物件,若能請動他出山或許真能有所突破。

然而,打聽之下才得知,原來這位大師已被另一富商高價買斷為其服務,並立下終身不另投他人之誓約,如此一來便斷絕了這條唯一的希望之路。

無奈之下,也曾考慮直接拆解原件,試圖從中尋找靈感,但轉念想到萬一損壞了珍貴的孤本,豈不是更添煩憂?權衡再三,最終隻得忍痛放棄了這個念頭。

就在東家為此事苦惱不已之時,許安突然送來了關於那個神秘機關的重要線索。

對於此時急需立功表現以樹立權威的自己來說,這無疑如同雪中送炭、暗夜明燈,簡直就是天賜良機!自從來到這裏,每天都在為如何盡快在眾多手下中樹立威信而絞盡腦汁,現在終於有了一個能夠證明自己能力、讓東家刮目相看的大好機會,怎能不讓他心潮澎湃呢?

心不在焉地跟著許安吃完了午飯,顧鬆原心中滿是對那件首飾盒樣品的期盼和好奇。

飯桌上他幾乎沒怎麽動筷,隻是一口接一口地喝著茶,眼神偶爾不經意地飄向對麵談笑風生的許安,思緒卻早已飛到了即將見到的那個盒子上。

好不容易捱到結束,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他已經迅速叫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並親自為許安拉開車門,請其坐進了車裏。

隨著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在午後溫暖而明媚的陽光下留下了一道悠長的身影,兩人才開始了他們的取樣之旅。

……

到達許安家樓下後,二人快速步入室內。

不一會兒,一個看起來十分精致小巧但又透著些許古舊氣息的木質首飾盒便呈現在了顧鬆原麵前。

“哇……”剛見到它的第一眼,他就被深深吸引住了,不由得輕聲讚歎起來。

緊接著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能打開這裏讓我看看裏麵嗎?”

說話時他的聲音略顯顫抖,眼裏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那種感覺就好像找到了寶藏一般興奮。

確實,在這之前他曾有幸近距離接觸過東家太太所珍藏的一件類似構造的作品,當時那份驚豔感至今仍記憶猶新,因此此刻更加渴望揭開這個新發現的秘密麵紗。

“哎呀……關鍵是弄開了之後我可能真的不知道怎樣才能再裝回去啊。”

許安聽到對方的請求後麵露難色,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副無奈而又稍顯糾結的表情。

說到底,作為創作者之一,他當然清楚這背後蘊含了多少汗水與智慧。

更重要的是,在當今社會中能擁有如此獨一無二技藝的人寥寥無幾,一旦技術泄露出去恐怕就再也回不來了吧。

想到這兒,即便是平時性格開朗樂觀如他也難免會有些許擔憂,畢竟對於任何一個工匠而言,保護自己的核心工藝都至關重要。

然而看到朋友眼中那份真誠與期待,卻又不忍直接拒絕,隻能尷尬地撓撓頭試圖尋找一個折衷之法。

“你三舅在哪裏?快帶我去見他!”

顧鬆原的臉上滿是焦急之色,仿佛遇到了什麽迫在眉睫的事情,他的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許安的手腕,手上的力度大到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他的指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對方柔軟的皮膚中,留下了一排細微但刺痛的痕跡。

“呃……”許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而皺緊了眉頭,“顧掌櫃的你先放開我的手唄!這勁兒可真夠大的,要是再這麽下去,我的手恐怕要被捏斷了。”

一邊說,他還掙脫了幾下,試圖讓這位平時溫文爾雅、現在卻異常緊張的男人鬆開自己。

聽到許安略帶調侃卻又掩飾不住痛苦的話語,顧鬆原才恍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太過分了些。

“抱歉啊,阿安,”顧掌櫃立刻收回了手,眼中閃過尷尬和自責,“今天我的確有點太急切了點。”

說著,他連忙查看了下年輕人那隻微微發紅的手臂,並試圖用自己的另一隻手地揉搓著,希望這樣能緩解一些不適,“放心吧,我保證不會有下次。”

緊接著,為了不讓自己看上去那麽失態,同時也不好意思繼續強人所難,於是他提出了另一個建議:

“要不讓咱們換個時間?明天一大早,你就陪著我去找你的那位親戚。

如果我們能夠確認東西真的是出自你三舅之手的話……”顧鬆圓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堅定起來:

“……那我就親自回到東家那裏去為他爭取。

絕對會給一個公平而又豐厚的價格作為補償!”

整個對話過程雖然充滿波折,但從語氣變化與行為調整可以看出,在短暫失去冷靜之後,這位平日裏總是沉穩待人的商人很快恢複了往常的模樣。

而許安也從最初的不滿轉向理解,甚至還有幾分感動:

在這個講究利益關係的世界裏,還能遇到如此真心實意幫助他人的人,實在難得。

這個許安深信不疑,就拿他自己製作的這副看似毫無技術含量的手套來說吧,萬有商行給出的價格都極高。

而三舅那雙巧手所製作的東西,可是真正的絕活,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價值都不會比自己做的差,反而隻高不低。

“好啊,對於顧掌櫃您的人品,我是百分百相信。”

許安笑眯眯地答應道,語氣裏透著一種難得的輕鬆,“不過我那三舅啊,雖然手藝了得,但性格實在太過單純,有時候做事甚至會顯得有些膽小怕事。

到時候要是……”

話未說完,顧鬆原便笑著打斷了他的顧慮:

“嗬嗬,既然阿安你說相信我的人品,那我自然也會竭盡全力做到最好,絕對不辜負你的信任。

至於你三舅嘛,你就更不必擔憂啦!我自己親自上門去求他幫忙,這可是在給足他麵子呢。

我會好好待他的,放心好了!”

說罷,他臉上浮現出了苦澀的笑容,仿佛是在感歎——怎麽就這麽不容易被人信任呢?明明自己就是個做生意最講誠信、從不吃虧於人的老好人來著。

這個許安,竟然怕自己會忽悠他們,真的是,真的是太小看自己了!他不知道,即便是自己這樣年近三十、閱曆豐富的人,在麵對許安時,也完全沒有把他當成一個年輕後輩來看待。

最起碼在他心中,許安的地位和自己是平起平坐的。

……

盡管顧鬆原熱情地邀請他在鎮上過夜,希望他能多留一段時間以方便進一步討論合作事宜,許安卻委婉但堅定地謝絕了這份好意。

當天空中還掛著幾顆孤寂的星星時,他已經駕車踏上了回家的路。

然而,天還沒完全亮起來,就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未徹底驅散黑暗之前,就聽見了家門外傳來的敲門聲,原來是顧鬆原連夜派人來找他。

在一片朦朦朧朧的睡意中掙紮著起床,半閉著眼睛迅速完成了簡單的洗漱步驟,許安再次拿起前一日特意為外婆購置於鎮中心那家老中醫館裏配好的中藥包。

他知道這些珍貴藥材對於外婆日漸衰弱的身體至關重要。

帶著未消的倦意,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勉強擠出笑容與前來接他的司機點了點頭致意,隨後便一頭紮進了等候在門外的車子裏。

一路上顛簸不已,隨著車輪壓過路麵時發出輕微而有節奏的聲響,許安再一次踏上了前往藍山鎮的旅程。

大門微微虛掩著,顯得有些慵懶,並沒有上鎖,仿佛是在歡迎許安的到來。

他地推開門,隨著吱呀一聲輕響,便走了進去。

相比之下,顧鬆原卻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拴在了車上,猶猶豫,遲遲不願下車,臉上露出猶豫與不安。

“阿安,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二舅李翰林的聲音在院子裏響起,粗獷而有力。

他正手持一把沉重的大斧,用力地砍向一根木頭。

每一下落斧都伴隨著沉悶的“咚”聲,木屑飛濺。

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後,他抬起頭,目光銳利而關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裏的許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