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氣息順著耳朵的輪廓鑽了進來,仿似穿透了耳膜,直鑽入她的心底。
相思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扭頭看他。
距離很近,近得她甚至看得清他下巴上新生出來的淡淡青色,很淺淡的顏色,愈發襯得那唇鮮明無比。
他緩緩靠近,相思纖細的手指緊了緊,忙得別開了頭。
柔軟的唇瓣輕輕印在她的發鬢,淺笑一聲,他拔了吹風機,順手將她抱坐在自己的懷中。
在他這麽做之前,靳相思從不認為自己是嬌小型的,至少在公司那些女藝人中間,她不是最高,卻也不算是矮的。
可是,每當容靳將她整個兒抱進懷裏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像一個真人玩偶,在他那裏,幾乎就沒什麽重量,很輕易的抱起,很輕易的揉在懷裏。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密密實實的將她包圍,相思突然覺得有點口渴。
她不敢亂動,生怕不小心摸到什麽不該摸的地方。
上次從他口袋裏掏手機就……
剛想到這裏,立刻提醒自己打住,不然又開始滿腦子胡天胡地的齷齪思想了。
她低頭摳著手指,小聲嘟囔了一聲什麽,容靳沒聽清。
傾身靠近了一些,將耳朵對著她,他問,“什麽?”
“沒什麽。”試圖起身,可是他的雙臂如鐵箍一般,根本分毫動彈不得。
容靳沉下聲,“不乖。”
既然他堅持要問,靳相思索性便直言說出,“跟我結婚,你圖什麽?”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她,每每想起,總覺得惶惑不安。
容靳沒說話。
女孩兒迷茫的雙眼透著她的不安,她偎在他的懷中,可依舊沒有安全感,彷如一葉扁舟浮於海麵,尋不到可以落腳的港灣。
她的身體軟軟的,目光也是軟軟的,落在他的身上,容靳的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
他不自覺的將雙臂收攏了一些,聲音喑啞低醇,“圖你,可以嗎?”
這一瞬,靳相思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說出這麽撩的話來!她如果一個不小心,當真了怎麽辦?!
空氣仿佛都凝結了,相思愣了好一會兒神,才突然伸手推開他,“別開玩笑了。”
或許因著沒防備,也或許他此時願意放開手了,這一次,她倒是站起了身。
相思覺得心裏淩亂得一團糟,本來她還隻是犯嘀咕,現在被他一句話,輕易的打亂了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是吻過她,抱過她,可……那也不代表喜歡吧。
就像以前她和陸景懷在一起,很少抱過,更是沒認真親過,但,那也不代表不喜歡一樣。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的意義是什麽,知不知道隨口的一句話,可能會讓別人當真的。
不敢回頭,徑直的走回臥室去拿手機和包包,她得回醫院一趟。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去過,雖說媽媽現在的情況好多了,可終究還是不太放心的。
客廳裏,容靳放她起身以後,舒展身體往後靠了靠,看著那個削瘦的身影倉皇逃離,眼底染上淡淡的霧氣。
瞧,他嚇壞了他的小可愛呢!
回到臥室剛拿起手機,恰好手機就響了起來,看著竟是醫院的電話,不免心驚。
“喂?!”有些緊張的將電話放到耳畔,生怕會是什麽不好的消息。
“思思啊。”
聽到是母親的聲音,她大大的鬆了口氣,“媽,是你啊。”
“嗯,你回家了嗎?”
相思有些心虛,“回,回了。”
眼睛往外瞟了一眼,還好容靳沒有跟過來。
“媽,怎麽了?我收拾下,馬上就去醫院看你。”
孰料,韓玉芬卻拒絕了,“不,不用了。我給你打電話,就是想說你今天不用來了。”
“為什麽?”
“外麵下大雨了,很大。而且我這裏也沒什麽事,醫生說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平時自己多注意保養就行,你沒必要冒著雨跑這一趟,都已經回家了,就在家好好歇著。這些日子,你也累壞了。”
遲疑了下,往窗外看了看,果然天沉得厲害,大雨傾盆,仿佛從天上倒下來似的,她這會兒出去,著實不太方便。
“好,那我就不去了。”放下包包,她也沒有再堅持,“那你自己注意照顧好自己啊!”
雖說母親的病的確好多了,但是經曆了這一遭,也足夠嚇人的了,她實在不希望媽媽出任何的事。
“思思啊……”頓了下,韓玉芬並沒有就此掛斷電話,而是接著說,“那個……容先生也在你身邊嗎?”
相思的臉熱了熱,“沒在。”
她這也不算撒謊,他的確是在外麵客廳,不在她邊上。
聽說不在,韓玉芬這才鬆了口氣似的,“既然不在,媽媽就問你幾句話,你一定要老老實實的回答。”
隱約覺得問題一定是跟容靳有關的,相思勉強笑道,“行啊,你問吧。不過幹嘛搞得好像審犯人似的。”
韓玉芬沒心思跟她開玩笑,“思思,你老老實實跟媽說,你跟他,究竟進展到什麽地步了?”
這一句話問的,她瞬間不知該怎麽回答了。
含糊其辭,“媽,你說什麽樣,什麽進展到什麽地步了。我跟他什麽都不是,就是他幫了我的忙,然後我……”
“思思!”嚴厲的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韓玉芬認真而嚴肅,“我已經跟他談過了,你還在瞞我!我是不想幹涉你的人生大事,可是思思,如今我們家這樣的情況,你跟他,能有什麽未來?”
“……”
靳相思抿唇,她的確是回答不上來。
是啊,能有什麽未來?爸爸還沒翻案,就算翻案了,也是大傷元氣,而且家裏本來就不算什麽達官顯貴,除了爸爸那個徒有虛名的身份在,家境條件是遠遠不如大多數豪門富商的,但容靳不同。
容家幾代積累下來的,不止是財富,還有學識修養等等,放在古代來說,那就是骨子裏流著貴族的血液。
這也是她猶豫懷疑的根本原因,可偏偏就在方才,他說,和她結婚,是為她。
風乍起,擾亂心池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