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鳳也沒攔他,隻是說,“您要走,我也不攔著。隻是出了這個門,您就缺了一個強有力的合作對象。”
“枉我老板以為,陸總是個有想法有擔當的,還以為您真的有膽量跟容靳作對呢,卻沒想到,也是個膽小鬼罷了。想當初靳小姐半夜下樓與你私會,那也是情深義重啊,你竟然沒想過要把她搶回來!”
這一句話,頓時就讓陸景懷驚住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會知道?”
他跟相思午夜相會的事,細細想起來就是媽媽剛過世那會兒,可那個時候,本就是私下見麵,夜深時間短,也不過匆匆幾句話的工夫,她怎麽會知道的?
手指捏著空酒杯,輕輕的晃了兩下,然後才放在一旁。
陸景懷看著她的動作,見她的手指不似一般女孩兒的纖細,甚至有點粗糙,指關節也比較粗大一點。
大概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高雲鳳立刻下意識的縮了縮手,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手指,眉梢挑了挑說,“陸總可能還不知道,我出道之前,還有一個名字,叫雀兒。確切的說,我姓馬,叫……”
後麵的話沒說出來,她實在是不喜歡再提及這個名字,這代表著過去那段讓她不想回憶的曆史,代表著她根本就不想再提起的過去。
“馬雀?”皺起眉,陸景懷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的。
“我再提醒您一次,有一段時間,我跟靳小姐是住在一起的。”
“思思?”
陸景懷恍然大悟,“之前靳伯伯資助過一個山區小女孩兒,就是你?”
“陸總果然還是對靳小姐身邊發生的事更熟悉一點。”她意味深長的說。
看吧,隻有提到靳相思,仿佛才能打開他的記憶之門,他才能想起相關聯的事,否則的話,就好像他從未經曆過一般,根本不會記得任何“其他人”。
手指攥緊了一些,高雲鳳咬了咬下唇,接著說,“您和靳小姐的事,我也是看在眼裏的,您難道就不想,把心愛的人搶回來?”
“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知道了她的身份以後,陸景懷反而更加的排斥了。
既然她是靳鬆資助長大的,那應該是跟相思比較親近的,如今相思和姓容的的一條心,他怎麽能相信,她是真心要跟自己合作的?
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麽,高雲鳳笑了笑說,“陸總放心,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靳家的確對我不錯,我也會報答他們的。但是現在的老板是我的再生恩人,我能有今天,都要感謝他。所以,要跟你合作的,其實是我的老板。”
“你的老板是誰?”陸景懷接著問。
弄清楚她的身份之後,他就化被動為主動了,“既然是你老板要談合作,那就讓他親自來跟我談。你說的,不作數!”
“老板讓我全權代表了。我跟陸總也算是有交情的,大家談起合作來……”
“不好意思,我跟你一點交情都沒有!別說你不過是我們公司旗下簽的一個藝人,我很快都要跟公司沒有關係了,你就跟我更沒什麽關係了!”
被回懟了下,高雲鳳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揚起笑容,“陸總這話說的,如果您跟公司都沒有關係了,又怎麽跟容氏鬥,跟容靳鬥?如果您根本就沒有半點自信能贏他,最好還是趁早回安城老宅,好歹還能躲在你母親的牌位下麵苟活一世!”
這一句話,瞬間就把陸景懷給激怒了,一把捏住她的脖子,“你說什麽?!”
他氣勢洶洶,那眼神幾乎能殺人。
雖說母親生前做了不少錯事,但畢竟是寵他愛他的母親,他不許任何人詆毀自己的母親。
縱使被這樣的脅迫著,高雲鳳也沒有嚇得求饒,她依舊淡定的笑著,唇角嘲諷的輕揚,“難道不是嗎?”
“陸總你連公司都保不住了,怎麽去跟容靳鬥?你現在一無所有,談什麽合作,還有什麽資格挑三揀四?我老板肯跟你談合作,實在是你的……榮……幸……”
他的手指越縮越緊,勒得她喘不過氣來。
高雲鳳的臉都變成了醬紫色,眼看著都要翻白眼珠了,但嘴上就是不服輸,還在說話刺激他。
陸景懷幾乎要掐死她的時候,突然鬆開了手。
猛地得到自由,大量的空氣從鼻腔裏灌入進來,她立刻張大嘴呼吸,拚命的吸進氧氣。
看著她狼狽的樣子,陸景懷的眼神卻黯淡了下來。
“沒錯,我什麽都沒有了,怎麽跟他鬥。你們老板,找錯人了!”
垂下手臂,他很沮喪,轉身想要走。
“陸總!”
顧不得自己的脖子還在疼,她忙的開口,“我們老板其實有很多可選擇合作的對象,但是既然找上你,就是有你的可取之處。你既然都來了,也有這樣的心思,何不好好談一談呢?”
“難道說,你真的放棄了,不想跟姓容的鬥一鬥了?”
“……”
陸景懷沒轉身,但是垂在身側的手,已經慢慢的緊握成了拳頭。
想!怎麽會不想!
他對容靳,可謂恨進了骨頭裏。
雖說當初的事情媽媽也有做錯,可如果不是容靳橫插一道,橫刀奪愛,他跟思思,或許還不至於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曾經他以為,就算思思不在自己的身邊,就算她的身體已經不屬於他,至少心還在他這裏。
他們的愛情堅不可摧,可沒想到,到底還是輸給了現實。
那天他不顧一切的想要將她救出來,可是從頭到尾,她的心思都在那個人的身上。
她已經變了心,她已經愛上了別人,而那個男人,跟害死他的母親有著莫大的關聯。
新仇舊恨,他把容靳恨到了骨子裏,相思每幫他多說一句話,他就多恨一分。
想到這些,他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響,幾乎要捏碎自己的手指一般。
高雲鳳也不再多說,隻是撫著自己的脖子,在身後看著他。
片刻後,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她,沉聲道,“怎麽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