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相對無言。
“你……”
“你……”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但又同時停了下來。
彼此有點尷尬,相思幹脆打破這沉默,繼續說道,“小鬆的事,對不起,我沒幫上什麽忙。”
趙帥搖頭,“這也不能怪你。隻能怪孩子他太……”
後麵的話沒說下去,眼眶都已經紅了。
不管孩子如何,作為一個父親,是如何不心傷的。
那天傳來消息的時候,她和容靳正在跟容修對峙,根本沒有時間和機會過去看。
而後來,小鬆的遺體被趙帥夫妻倆給接走了,容鈴鈴也就是在接遺體的時候,昏過去的,就此一病不起。
至於車子裏那個假容修,容靳去了一趟,沒讓她跟過去,怕嚇到她,但是聽說死狀很慘烈。
車子是碰撞山體以後爆炸的,人被活活燒死在裏麵,想想都很痛苦。
她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是也能想象的出。
而容鈴鈴目睹自己兒子的慘烈死狀,會一病不起也是情理之中。
就連趙帥都明顯看著憔悴了很多,整個人瘦下去一大截,老態畢現。
“葬禮準備在什麽時候?”
“明天。”趙帥深吸一口氣,硬是把眼淚逼了回去。
他調整了下情緒,然後看向相思道,“對了,我聽說你是被那個假的容先生給軟禁了起來,現在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我也聽說當時你還幫忙救我,謝謝你!”
正因為這樣,所以方才看到了他,才想叫住他。
“嗨,也沒幫上什麽忙。”他歎了口氣,想要輕鬆一點,卻根本都笑不出來。
此刻的他,心傷神傷,能勉強這樣聊上幾句,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我,還得準備小鬆的葬禮,就……不跟你多聊了。”
說完,他轉身要走。
相思在他身後揚聲道,“我明天會去參加小鬆的葬禮的。”
趙帥回頭看了她一眼,想說什麽,又沒說,勉強擠出一抹笑,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她很是唏噓感慨。
這些天發生的事,實在是讓人太心寒了。
先是容修的陰謀算計,還有趙小鬆年紀輕輕就這樣橫死,接著又有花重綁架聞清雅的事兒,一樁樁一件件,壓得人心裏都沉甸甸的。
回到容宅,才覺得心情稍稍好一點。
老爺子已經從醫院裏回來了,身體調養的不錯,精神狀態也尚可,就是心情也不多好。
畢竟容修的事情讓他也很難受,雖然老爺子什麽都不說,但明顯也是壓著的。
特意去買了老爺子愛吃的鬆餅拎回來,剛進門,就聽到愉悅交談的聲音。
這個宅院裏,似乎很久沒有聽到這樣溫馨和諧的聲音了。
她循著聲走過去,就看到在紫藤長廊下,爺爺坐在藤椅上,而邊上的石桌放了許多的水果,有兩個桔子是剝好了放在那兒的,隻不過桔子剝的很——“慘”。
裏麵的果肉都露出來了,表麵坑坑窪窪,一看就是飽受摧殘的。
“我實在是太笨了!”
是女人說話的聲音,帶著點揶揄的自慚。
老爺子笑起來,“不是太笨,是你這雙手,就不是幹這個的!不過沒想到啊,這麽簡單的事,竟然會難住你。”
“所以我平時從來不吃要剝皮的水果。”
這樣輕鬆的調侃,讓她也忍不住跟著輕笑起來,沉重的心情似乎也愉悅了不少。
大概是多少有點動靜,那邊的兩人齊齊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看到是她時,聞清雅微微一怔,不過接著又揚起了笑容。
相思也衝她笑了笑,然後快步走過去,舉起手中的盒子,“爺爺,看我給你買了什麽好東西。”
“花溪鬆餅!啊……好東西!”
容業頓時眉開眼笑,仿佛忘記了所有的煩惱,像個小孩兒似的,“來來來,快打開。”
放在桌麵上,將盒子剛一打開,老爺子就迫不及待的捏起來一塊塞入口中,頓時一臉滿足。
“香!到底是花溪家的,就是香!”
“爺爺,有那麽香嗎?”聞清雅故意問道。
他一邊點頭,一邊指了指盒子說,“香,真的香!不信你試試!”
“我不試。”她搖了搖頭,“我要真試了,您該舍不得了。回頭讓我陪您一盒,我不是虧大了?”
“你這丫頭……”
容業指著她,但看得出還是挺開心的。
相思也跟著笑了起來。
很難得的,非常和諧又溫馨的畫麵。
聞清雅又坐了會兒,便起身要告辭了,老爺子也有點兒累了要回屋休息,相思看了看說,“我送你吧!”
她也沒拒絕,便一起往外走。
奇怪的是,她的車子並沒有停在容家的院子裏,而是停在了一公裏外的一個停車場裏。
感覺到她的詫異,聞清雅笑了笑說,“沒什麽,就是想下來走走,整天坐著,有機會就多活動活動。”
“哦!”她點了點頭,“那我送你過去吧。”
她沒答應,但也沒拒絕,就這樣默默的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其實兩人之間,這樣單獨相處,而且是這麽的和諧相處,還是第一次,感覺有點奇怪,還有點小小的尷尬。
相思本來是想關心一下她的平安,但是轉念想到她跟花重的關係,又覺得提起來人家可能會尷尬不適,就沒說。
走了一段路,反倒是聞清雅先開的口,“你知道嗎?我其實一直挺討厭你的。”
“啊?”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的說,相思有點驚訝,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對,不僅僅是討厭,甚至恨你。不過準確的說,我是嫉妒你!”
“……”
“因為我嫁給了他?”她緩緩的說。
聞清雅點頭,“對!因為你嫁給他。也不僅僅如此,更重要的是,你得到了他的心。”
“……”
“我從第一次見到他,我就覺得,這個世界上要是有哪個男子能配我,那一定是他!我一直都覺得,他是我的,早晚都是,但是我沒想到,會橫空殺出來一個你!”
聞清雅不緊不慢的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
“我一直都以為,他隻是一時新鮮,可能是沒有見過你那種類型的女孩子?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記得自己身上的重任,記得自己的擔子和責任,最終還是會選擇我的。可是……我沒想到他這麽認真。”